自己被賣了三十萬------------------------------------------，白衣女人魂魄將散。她垂眸看向那顆被塵埃籠罩的藍色星球，一個流著口水熟睡的姑娘映入識海。“罷了，”她輕嘆，殘魂化作微光，沒入 nascent 世界。“希望你別令本座失望……射線暴？什么玩意兒？”沈念嘟囔著，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繼續睡。“特大預警！特大預警！”，主持人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據**天文臺監測，太陽活動出現異常波動，預計未來72小時內將爆發高強度太陽風暴，可能對電子通訊設備造成嚴重影響，請市民提前做好應急準備——換臺換臺！吵死了！”，啪的一聲，電視黑了。，盯著沙發上縮成一團的沈念。“還坐著干嘛？換衣服！跟我走！”，小聲問：“媽，去哪兒啊？去哪兒？你說去哪兒？”張桂芳叉著腰，“給你介紹對象！人家王婆子介紹的那個小伙子，在城里開廠的，可有錢了！人家好不容易抽出空來，你還不趕緊的？”：“可是……可是什么可是！”張桂芳一巴掌拍在茶幾上，“你都二十三了！再不嫁人誰要你？我跟**養你這么多年容易嗎？供你吃供你穿，現在該你回報了！”
沈念低下頭，不說話。
她習慣了。
從十二歲被收養到現在，她早就習慣了不說話。
養父沈建國從里屋晃出來，叼著煙，瞇著眼：“行了行了，趕緊去。人家等著呢。”
沈念站起來，回房間換衣服。
說是衣服，其實是她自己打工買的便宜貨。養父母從來沒給她買過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
她換好出來，張桂芳上下打量了一眼，撇撇嘴：“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是看臉的。”
沈念跟著他們出了門。
——
茶館里，人不多。
角落里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禿頂，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笑。看到沈念進來，眼睛一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后停在胸口。
沈念渾身不舒服，往后退了一步。
張桂芳一把拉住她，往前一推：“來來來，坐坐坐！這就是我閨女沈念，可乖了，啥活都會干！”
男人伸出手：“我叫趙富貴，妹子叫我富貴哥就行。”
沈念沒伸手。
趙富貴也不尷尬，把手收回去，嘿嘿笑了兩聲：“妹子挺害羞啊，我喜歡。”
張桂芳和沈建國坐下，開始跟趙富貴聊。
沈念站在旁邊，像個貨物。
“我跟你說，我這閨女，可聽話了！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讓她干啥她干啥！”張桂芳拍著**。
沈建國點頭：“對，家務活全會，做飯洗衣打掃，樣樣都行。”
趙富貴盯著沈念，舔了舔嘴唇：“看著是不錯……”
張桂芳眼珠子一轉，往前湊了湊：“那彩禮的事兒……”
趙富貴往后一靠：“說吧，多少？”
張桂芳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
沈念猛地抬起頭。
三十萬？
趙富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行。”
張桂芳和沈建國對視一眼，臉上笑開了花。
“那成那成！就這么定了！啥時候領證？”
趙富貴擺擺手：“不急，先處處。不過彩禮我可以先給一部分。”
張桂芳連連點頭：“好好好！那個……錢是給現金還是轉賬？”
沈念終于忍不住了，小聲說：“媽……”
“閉嘴！”張桂芳瞪她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沈念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趙富貴從包里掏出一沓錢，放在桌上：“這是五萬定金。剩下的，等領了證再給。”
張桂芳伸手就要拿。
沈念突然開口：“我不嫁。”
四個人都愣住了。
張桂芳臉上的笑僵住：“你說什么？”
沈念抬起頭，聲音發抖，但眼神第一次有了光：“我說，我不嫁。”
“反了你了！”沈建國一拍桌子站起來，“你敢不嫁？”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但沒低頭：“你們養我十二年，我記著。我打工的錢都給你們，我也認了。但是嫁人……這是我的事。”
張桂芳臉都氣白了：“你的事？你有什么事？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在讓你嫁個人你還不愿意？你知道三十萬有多少嗎？你弟要買房，就差這三十萬！”
沈念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
三十萬，是給弟弟買房的。
弟弟，他們的親兒子。
沈念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所以，我就是個換錢的貨？”
張桂芳理直氣壯：“不然呢？你以為我們養你干嘛？做慈善啊？”
沈建國在一旁幫腔：“就是！養了你十二年，沒讓你**就不錯了！現在該你報恩了！”
沈念看著他們，第一次覺得這兩個人好陌生。
不對，從來就沒熟過。
“我不嫁。”她說，聲音出奇的平靜。
張桂芳沖上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沈念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
“你敢不嫁？你今天不嫁也得嫁！”張桂芳揪著她的頭發，“老娘養你這么大，你以為白養的？”
沈念疼得眼淚直流，但就是不松口：“不嫁。”
“你！”
張桂芳抬手又要打，趙富貴站起來攔了一下：“哎哎哎，別打別打，打壞了咋整？”
張桂芳喘著粗氣松開手。
趙富貴湊到沈念面前，笑呵呵地說：“妹子，你看，**媽都同意了，你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
沈念看著他油膩的臉，聞著他身上的煙酒味，胃里一陣翻涌。
“我不嫁。”她還是這三個字。
趙富貴的臉色變了。
他轉頭看著張桂芳：“這什么情況？你們不是說她聽話嗎？”
張桂芳急了：“她平時是聽話的啊！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風！你放心，我肯定讓她嫁！”
她沖上來又要抓沈念。
沈念往后躲，被椅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后倒去。
胳膊撞在桌角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瞬間涌出來。
張桂芳看都不看，還要往上沖。
“夠了！”
沈念突然吼了一聲。
張桂芳愣住。
沈念捂著手臂，血從指縫里流出來，滴在地上。
滴在她手腕上的鐲子上。
那個鐲子，是十二年前她被收養時戴在手上的，據說是一直跟著她的東西。張桂芳嫌棄太舊，想扔掉，但又怕萬一值錢，就一直讓她戴著。
血染在鐲子上，鐲子微微發熱。
但沒人注意到。
沈念看著張桂芳，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我不是你閨女。你們養我十二年，我打工的錢也都給你們了，兩清。”
沈建國瞪眼：“兩清？你想得美！”
“讓她走。”趙富貴忽然開口。
張桂芳急了：“老趙，你——”
趙富貴擺擺手，盯著沈念，嘿嘿笑了兩聲：“妹子有個性，我喜歡。行，你不愿意嫁，我不逼你。但是那五萬定金，我已經給了，你跟我走，處一段時間，實在不行我再放你走。”
張桂芳連忙說：“對對對！你先跟他處處，處久了就好了！”
沈念看著趙富貴，又看著養父母，忽然覺得很可笑。
一個是人販子，兩個是賣人的。
她點點頭。
“好，我跟你走。”
張桂芳大喜：“這就對了嘛！”
沈念沒理她，轉身往外走。
趙富貴跟上去，臨走前回頭，對張桂芳說：“剩下的二十五萬，等我確定要了再給。”
張桂芳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好好待她！”
沈念走出茶館，外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么，但至少，不用再回那個家了。
手臂上的血還在流，滴在鐲子上。
鐲子越來越熱。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趙富貴跟上來，伸手想摟她的腰。
沈念躲開。
趙富貴嘿嘿一笑：“行行行，慢慢來。”
他指了指路邊一輛面包車：“上車吧，帶你去我那兒。”
沈念看著那輛車，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
茶館門口，張桂芳和沈建國正在數錢。
她的血，他們的錢。
她收回目光，上了車。
車門關上，面包車啟動。
遠處，電視塔的屏幕上還滾動著預警信息：
“太陽風暴預警——預計48小時內到達——請市民做好應急準備——”
沈念沒看到。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鐲子。
血已經滲進去了，鐲子發出微弱的光。
她眨了眨眼，光又不見了。
“看什么呢？”趙富貴從后視鏡里看她。
沈念搖搖頭：“沒什么。”
趙富貴嘿嘿笑：“以后跟著哥，吃香的喝辣的，比你那破家強多了。”
沈念沒說話。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一點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