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遺書驚魂
林晚棠永遠記得那個下午。
三月的陽光透過殯儀館的玻璃窗，照在丈夫宋懷安的遺像上。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溫潤如玉，像是十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
“嫂子，節哀。”
宋懷安的合伙人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表情復雜得像是嘴里含了顆酸梅，“懷安走之前，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
林晚棠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那封信很厚。
她沒有當場拆開。不是不想，是不敢。宋懷安去世三天了，她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
這個念頭讓她惡心。
她嫁給他十年。十年里，宋懷安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丈夫：大學教授，溫文爾雅，從不與她吵架，每年結婚紀念日都會送她一束白玫瑰。她的閨蜜們都說，林晚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沒有人知道，她已經失眠了整整六年。
回到空蕩蕩的家里，林晚棠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拆開了那封信。
宋懷安的字跡清雋端正，和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茍。
“晚棠，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這件事我藏了十年，如果再不說，我死也不安心。”
“你第一次流產，不是意外。”
林晚棠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記得那次。婚后第二年，她懷孕兩個月，在學校的樓梯上摔了一跤。她一直以為是踩空了，宋懷安趕到醫院時，握著她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是我推的。”
“那天早上我在你水里放了米非司酮，你下樓時會頭暈，我算好了臺階數。十級臺階，足夠讓你摔下去，又不至于摔死。”
“我不想要那個孩子。因為那不是我的。”
“你的前男友陳默，在你和我結婚前一個月，約你吃過一次飯。你說你們只是吃了頓飯，什么都沒有發生。我不信。我查了監控，你們在餐廳待了兩個小時。兩個小時，足夠發生所有事。”
“我不確定孩子是不是我的。所以，我不能讓他生下來。”
林晚棠的手開始發抖。
她想起來了。那次吃飯她跟宋懷安報備過，陳默要出國了，只是道個別。宋懷安當時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