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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平妻后,夫君一夜白了頭
我自幼體弱,藥香浸了十幾年歲月,全靠夫君一人撐著。
他總握著我冰涼的手輕聲說,
「阿晚,等我功名加身,定尋遍天下名醫,讓你日日康健。」
寒來暑往,他燈下苦讀。
我倚在榻上陪他。
一盞孤燈,兩顆相依為命的心。
那日鑼鼓喧天,紅綢漫天。
他一身狀元錦袍奔到我面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
「阿晚,我們熬出頭了。」
我心頭滾燙,以為他要八抬大轎,以正妻之禮重新迎我入府。
可等來的卻是。
這府里多了位平妻。
素色裙擺掃過青石板回廊,檀香還未散盡。
我便聽見廊下兩個灑掃的丫鬟,縮在柱子后壓低聲私語,
「我跟你說,昨晚咱們爺屋里,一連叫了七次水呢!平日里瞧著溫文爾雅,竟這般重欲,分明是疼極了新夫人。」
「可不是嘛,咱們這位正夫人啊,怕是要被拋到腦后了!身子弱得風一吹就倒,床笫之事半分滿足不了爺,還能指望什么?」
「噓——作死呢!小聲點,被夫人聽見,扒了你的皮!」
我垂著頭,指尖死死攥著一串檀木佛珠。
珠粒硌進掌心,滲進細密的疼,卻遠不及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鈍痛。
我僵在原地許久,才緩緩抬起頭,淚水早已不受控制。
爬滿了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頰,連呼吸都裹挾著揮之不去的苦澀藥香。
小翠快步上前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帶著顫,
「姑爺太過分了!竟趁著小姐去禮佛,偷娶平妻!奴婢還滿心盼著他重新迎小姐進門!」
我輕輕搖了搖頭,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澀意,
「算了,小翠,說不定阿彥…也是有苦衷的,我這副病體,本就…」
話說到最后,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不過半柱**夫,沈子彥便踏著輕快的步子來了。
一身月白長衫,神清氣爽,眼底卻藏著溫柔。
他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語氣懇切至極,
「阿婉,娶丞相剛認回的女兒姜盈盈,不過是權宜之計。我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只有攀附相府,才不會任人欺凌,你才能用上最好的藥材,得到最好的醫治。」
沈子彥的話像一根細針,扎得我心口發酸。
明明滿心委屈,卻還是扯出一抹笑,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我懂,阿彥,我不怪你,你也是為了我。」
我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
他所有的身不由己,全都是為了我。
次日。
沈子彥親自帶著姜盈盈來我院中敬茶。
按規矩,即便同為平妻。
她后入門,也該先向我奉茶。
姜盈盈垂著眼,一副溫順恭謹的模樣。
可在沈子彥轉身的剎那,我看見她飛快地給身后丫鬟遞了個眼色。
不等我反應過來。
姜盈盈猛地按進我手里,指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嘴角勾著一抹陰狠的笑,
「姐姐,往后我們好好相處。」
滾燙的茶水順著杯壁燙下來,指尖瞬間麻痛難忍,皮膚下立刻鼓起一串水泡。
我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用力甩開她的手。
姜盈盈順勢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眼眶瞬間泛紅,淚珠滾滾而落,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為何這般嫌棄我?我雖是鄉下長大,可也是丞相親生女兒!你當自己是什么金貴身子,也敢推我!」
沈子彥聞聲回頭,臉色驟然變得驚慌后怕。
不等我開口,便厲聲呵斥,
「阿婉!快給姜小姐道歉!此事分明是你錯了!」
我紅著眼眶,怔怔地望著他,滿心的委屈與疼痛堵在喉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是護了我十幾年周全的夫君。
如今竟為了另一個女人,不問青紅皂白,將所有過錯推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