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財產(chǎn)，打算怎么安排？”
我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三年沒聯(lián)系。上一次通話，是他讓我還大學(xué)那筆生活費。
我剛從醫(yī)院出來。確診報告還在包里。漸凍癥，早期。
醫(yī)生說得很委婉，我聽得很清楚。
“爸，我剛確診漸凍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哦，那個……**說，趁現(xiàn)在還清醒，把財產(chǎn)的事定一定。”
我靠在醫(yī)院門口的柱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笑了一下。
1.
我爸有一個Excel表格。
從我出生那天開始記賬。
奶粉，第一罐，178塊。備注：父50%，母50%。
尿布，第一包，89塊。備注：父50%，母50%。
我小時候不知道這些。后來才知道，我爸把這個表格叫“育兒成本分?jǐn)偯骷?xì)”。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住院多花了三千塊。
出院那天，我爸跟我媽算賬：“這三千塊算你的，你生的。”
我媽同意了。
從那天起，我就是一個需要被精確計算的存在。
***，學(xué)費每學(xué)期2800。父1400，母1400。
生病，掛號費17塊。父8.5，母8.5。
過生日，蛋糕68塊。父34，母34。
我六歲那年，想要一個芭比娃娃。商場里看到的，粉色裙子，會眨眼睛。
我媽說：“**出一半，我出一半，但這個算你的生日禮物，要記到明年的預(yù)算里。”
我沒要。
那年生日，我吃了半個蛋糕。另外半個，我媽說浪費了，下次買小的。
小學(xué)，學(xué)費每學(xué)期850。書本費每學(xué)期200。校服兩套，340。
我爸每個月給我二十塊零花錢。我媽也給二十塊。
但要打欠條。
“親兄弟明算賬，”我爸說，“你長大了要還的。”
我七歲開始寫欠條。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今借到爸爸20元，長大后歸還。簽名，日期。
我**那份也要寫。
到小學(xué)畢業(yè)，我的欠條攢了厚厚一沓。
我爸把它們和Excel表格放在一起，鎖在抽屜里。
初中，學(xué)費漲了。每學(xué)期1200。住宿費每學(xué)期600。伙食費我爸定了標(biāo)準(zhǔn)，每天15塊，一個月450。
我吃不飽。
食堂的***4塊錢一份，我從來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