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好像真的有病------------------------------------------，今年二十六歲。，懊惱自己白天發揮的不好，太過窩囊。，我突然坐起來，“不是！我當時是有病吧！！！”我抱怨出了聲。、人人光鮮亮麗的城市里，我是最不起眼、最沒有存在感的那一類人。普通二本畢業，普通家庭出身，普通長相，普通身高，普通到扔進人群里，三秒鐘就會被徹底淹沒，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那只能是 —— 窩囊。，墻皮斑駁脫落，樓道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聲控燈時好時壞，晚上回家必須小心翼翼，生怕一腳踩空，從吱呀作響的樓梯上摔下去。房租每個月八百塊，押一付三，是我在這座龐大而冷漠的城市里，唯一能負擔得起的落腳點。，簡單得像一條被設定好的直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期待，也沒有任何希望。，隨便用冷水洗把臉，啃一個干巴巴的面包，擠上能把人擠成沙丁魚罐頭的早高峰地鐵，在人潮中被推來搡去，連站穩都成了一種奢侈。然后是整整八個小時的上班時間，在狹**仄的格子間里，做著重復枯燥、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拿著剛剛夠養活自己的微薄薪水。，我是地位最低、說話最輕、干活最多、背鍋最快的那一個。，是出了名的甩鍋大王和職場老油條。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麻煩、瑣碎、容易出錯、責任重大的事情，一股腦全部推到我頭上。而我，從來不敢拒絕，從來不敢反抗，從來不敢說一個 “不” 字。，只會彎腰，只會用最小最小的聲音說：“好的張哥。我馬上做。對不起，是我的問題。”，仿佛已經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管是不是我的錯，不管我有沒有道理，不管別人如何欺負我、壓榨我、輕視我，我第一反應永遠是道歉。
在地鐵上，被人狠狠踩一腳，對方還沒開口，我已經先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站好。”
被人粗暴地擠到車門上，胳膊被夾得生疼，我還是小聲道歉：“對不起，擋到您了。”
被人撞得手機飛出去，屏幕摔得粉碎，我撿起破爛的手機，第一句話依舊是：“對不起，是我沒拿穩。”
我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卑微到塵埃里，活得像一個永遠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錯誤。
我總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對所有人的一種打擾。
所以我必須低頭，必須順從，必須道歉，必須把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痛苦，全都硬生生咽進肚子里。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這樣過去。
一直窩囊，一直透明，一直渺小，一直無聲無息。
直到老去，直到死去，都不會有人記得我曾經來過。
直到這個凌晨三點。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理由，沒有噩夢，沒有聲響，沒有外界的任何刺激。
我猛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
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后背被冰冷的冷汗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剛從冰冷的水底被強行撈上來，缺氧，恐懼，茫然，不知所措。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遠處路燈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昏黃、模糊的光，勉強照亮狹小房間里的一角。
我坐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眼神呆滯，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然后，一句莫名其妙、毫無來由、完全不受控制的話，像是從靈魂最深處、從命運最底層，猛地沖了出來，沖破喉嚨，脫口而出。
聲音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格外荒誕，格外詭異。
“不是！我當時是有病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懵了。
什么當時？
什么有病？
我在說什么？
我為什么要說這句話？
我抓了抓自己亂糟糟、油膩膩的頭發，只當是自己精神出現了問題，產生了幻覺。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試圖重新躺下去，把這詭異而莫名其妙的驚醒，徹底拋在腦后。
可我剛剛閉上眼睛，耳邊就傳來一聲清晰而沉悶的巨響。
“哐當 ——！”
有什么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從敞開的窗戶外飛了進來，重重砸在我書桌那臺破舊不堪、沾滿灰塵的鍵盤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刺耳的撞擊聲。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飛魄散，差點直接從床上滾下去。
我手忙腳亂地摸過放在床頭的舊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按亮手電筒，微弱的白光瞬間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昏黃而模糊的燈光下，我終于看清了那個從窗外砸進來的東西。
圓滾滾，灰撲撲，毛炸炸，像一顆長滿了四肢和耳朵的灰色毛球。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我沾滿灰塵的鍵盤上，小短腿胡亂蹬了兩下，慢悠悠地坐起身，打了一個小小的、奶聲奶氣的哈欠，然后用一雙黑溜溜、圓滾滾、像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斜斜地、居高臨下地、極其不屑地瞥著我。
它不像貓，不像狗，不像狐貍，不像老鼠，不像任何我在現實世界里見過的動物。
圓腦袋，圓身子，短耳朵，短尾巴，一身灰撲撲、軟綿綿的絨毛，看起來軟乎乎、糯嘰嘰，卻自帶一股 “老子天下第一、誰都不配跟我說話” 的拽氣。
我僵在床邊，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你、你是什么東西？”
灰色小球甩了甩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開口說話了。
聲音奶兇奶兇的，像一個還沒換牙的小朋友，語氣卻拽得二五八萬，囂張得不可一世：
“吵什么吵，吵醒本神獸，你擔待得起嗎？”
我：“……”
神、神獸？
這、這個看起來像個灰色毛球的小東西，會說話？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而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讓我瞬間確認 —— 這不是夢，不是幻覺，不是我精神失常。
這是真的。
真的有一只會說話的、自稱神獸的灰色毛球，從窗外砸進了我的出租屋。
我看著它，它看著我。
死一般的沉默，在狹小、破舊、潮濕的出租屋里蔓延開來。
尷尬，詭異，荒誕，離譜，超出了我二十六年人生所有的認知。
半分鐘后，我再次艱難地、顫抖地開口：
“你、你從哪里來的？”
“天界。” 它理直氣壯，連一點掩飾都沒有，小短腿一蹬，直接跳到我的枕頭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對窩囊廢的鄙視，“專門下凡，改造你這種窩囊廢。”
“窩、窩囊廢？”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它在說什么。
“不然呢？” 它小短腿狠狠一拍我的枕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天界觀測站盯著你二十六年，窩囊值全天界排名前列，再不給你矯正，你這輩子就徹底直不起腰，徹底廢了！”
我張了張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再次發作，習慣性的道歉已經沖到了嘴邊：
“對、對不起……”
“不準道歉！”
它突然厲聲打斷我，小小的身體里爆發出巨大的氣勢，小眼神兇得發亮，像一頭即將發怒的小獸：
“從現在開始，我說一句，你做一句。再敢隨便低頭、隨便卑微、隨便說對不起，我把你這輩子所有丟人瞬間，全部剪輯成片，發遍你所有親戚朋友、公司同事、小學同學群、**跳廣場舞的姐妹群！讓你在整個圈子里，徹底社會性死亡！”
我渾身一哆嗦，嚇得差點直接從床上摔下去。
所有丟人瞬間……
那我真的，不用做人了。
我這輩子干過的蠢事、社死的場面、窩囊的時刻，多得我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如果真的被公之于眾，我恐怕只能連夜逃離這座城市，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它蹲在我的胸口，小小的身子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小表情嚴肅得像在頒布一道至高無上的圣旨：
“我叫灰包，天界窩囊廢改造神獸，編號灰包 007。從今天起，你歸我管。”
我呆呆地看著它，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改造…… 改造什么？”
“改造你這副窩囊到骨子里的樣子！” 灰包哼了一聲，小爪子直直指向我的鼻子，一字一頓，清晰有力，“從今天開始，不準慫、不準躲、不準卑微、不準道歉、不準任人欺負。聽見沒有？”
我愣愣地點頭，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聽、聽見了……”
“記住。” 它深吸一口氣，奶聲奶氣，卻異常堅定，異常嚴肅，
“以后，你人生的口頭禪，只能有一句 ——”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下文。
它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用最稚嫩的聲音，說出了最霸氣的一句話：
“不是！我當時是有病吧！！！”
我坐在破舊、潮濕、狹小的出租屋里，看著這只從天而降、自稱神獸的灰色毛球，看著它認真而嚴肅的小表情。
在那個凌晨三點，我對自己一塌糊涂、毫無希望的窩囊人生，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微弱、迷茫、卻又無法忽視的動搖。
也許……
我真的有病。
一種叫作 “窩囊” 的病。
而這只突然砸進我窗戶的灰包，是老天爺派來，給我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