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七天，頭七。
我爸媽，還有我哥，一家三口穿著肅穆的黑衣，站在我小小的墓碑前。
香燭的煙霧繚繞，混雜著紙錢燃燒的焦味。
我媽林晚秋在哭，哭聲卻沒什么力氣，更像是一種必須完成的儀式。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還在接電話，手機開了免提，那頭傳來我那位好妹妹林楚楚嬌滴滴的聲音：“媽，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呀？我一個人在家好害怕。”
林晚秋立刻柔聲安撫：“楚楚別怕，媽知道了，我們給你真真燒完紙就回來。”
話音剛落，冰冷的空氣中，毫無征兆地出現了第一行半透明的字，像電影彈幕一樣，幽幽地飄在我那簡陋的墳頭上。
她叫林真真，不叫‘你真真’。她等了十八年，等你叫一聲她的名字。
我爸林建國，我媽林晚秋，我哥林墨，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他們猛地抬頭，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下，更多的彈幕，一條接一條地涌現。
真可憐，死了七天，家人才想起來燒紙。
不，他們不是為她來的，是為那個叫楚楚的安心。
快看，記憶要開始了。審判時刻。
陰沉的墓地里，我爸媽和我哥僵立在墳前。
空中漂浮著那無數血紅色的彈幕，每一條，都在倒放我生前被他們親手碾碎的記憶——被鎖在閣樓里，聽著樓下為林楚楚慶生的歡聲笑語；我的生日蛋糕被搶走，只因為林楚楚說她也想吃；我一個人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在自己的手術同意書上，簽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們都看到了。
而我，林真真，一個死了七天的孤魂，正飄在他們頭頂，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1.
“這……這是什么東西？！”
我媽林晚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
林楚楚還在那頭“喂喂”地叫著，但已經沒人理她。
我哥林墨，一個堅定的唯物**者，皺著眉，伸手去抓那些彈幕，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他臉色鐵青：“誰在裝神弄鬼？高科技投影嗎？有意思嗎！”
我爸林建國沒說話，他死死地盯著天空，那張永遠刻板木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般的驚駭。
因為新的彈幕出現了，帶著畫面的那種。
那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