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重逢,陌生的她------------------------------------------,暑氣還未褪去,梧桐樹葉被曬得打卷,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幾片,鋪在江城大學的校門口,被往來的人群踩得凌亂。,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凸起。先天性心律不齊的毛病,像是一道與生俱來的枷鎖,讓他從不敢像同齡人那樣肆意奔跑、大聲歡笑,就連簡單的行走,稍快一些,心臟便會傳來細密的悶痛,提醒著他身體的*弱。,一場突如其來的暈厥,讓他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也徹底錯過了當年的高考。復讀的一年,他活得小心翼翼,每天除了學習就是靜養,比同班同學大一歲的落差,像一根細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讓他愈發沉默寡言,習慣了縮在自己的世界里,避開所有不必要的關注。,校門口人聲鼎沸,迎新的學長學姐舉著院系的牌子,熱情地招呼著新生,家長們的叮囑聲、行李箱的滾輪聲、同學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有些喧囂。江嶼卻覺得這熱鬧與自己格格不入,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每走一步都放緩了速度,盡量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可額角還是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砸在淺色的純棉T恤上,暈開一小片淡淡的濕痕。,卻裝著他所有的家當,加上身體的不適,走起來格外吃力。就在他準備找個陰涼處歇口氣時,一道清冽的女聲在耳畔響起,像是山澗流淌的泉水,帶著一絲微涼,瞬間撫平了周遭的燥熱與喧囂。“同學,需要幫忙嗎?”,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身形高挑,約莫一米七的身高,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搭配一條淺藍牛仔長褲,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姿。一頭烏黑的長發松松地挽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隨風輕輕晃動,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流暢的下頜。她的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左邊嘴角陷出一個小小的梨渦,清冷的氣質中又帶著幾分溫柔,站在人群里,像是自帶一層柔光,無論怎么看,都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耀眼存在。,不是因為心臟的舊疾,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艷撞得有些失神。他連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不、不用了,謝謝。”,更怕自己狼狽的樣子被她看見——額角的汗珠、略顯蒼白的臉色,還有拖著行李箱時微微顫抖的手臂,都讓他覺得自卑。,她的目光落在江嶼蒼白的臉上,又掃過他微微喘息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關切,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沒關系,我是學生會負責迎新的,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男生宿舍在西邊,離這里還有一段路,我幫你提過去吧。”,她已經伸手接過了他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把手。她的手腕纖細,皮膚白皙,指尖微涼,觸碰到江嶼手背的那一刻,江嶼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女生卻像是沒察覺他的拘謹,穩穩地托住行李箱,手腕微微用力,便輕松地將箱子提了起來,動作利落又自然。“走吧,我送你過去。”她率先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襯衫衣角在風中輕輕揚起,留下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看著她的背影,心頭莫名掠過一絲熟悉感,那是一種很模糊的感覺,像是在哪里見過,卻又轉瞬即逝,怎么也抓不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去,跟在她身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叫江嶼,中文系的。”走了幾步,江嶼小聲報上自己的名字,聲音有些干澀,帶著長期不與人交流的生澀。
女生的腳步頓了半秒,速度慢了些許,她回頭看了江嶼一眼,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溫柔的笑意:“林晚,新聞系。以后就是校友了,多多關照。”
林晚。
江嶼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覺得格外好聽,像傍晚時分掠過湖面的晚風,輕柔又治愈。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熟悉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在盛夏里對他伸出援手的清冷校花,正是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里,那個天天跟在他身后,拍著**喊“江嶼我罩你”的假小子——林晚。
他更不知道,為了這一場跨越六年的重逢,林晚留長了頭發,收斂了脾氣,硬生生將自己從一個爬樹打架的野小子,蛻變成了如今萬眾矚目的模樣,提前向他的父母打聽他理想的大學,只為了和他考進同一所大學,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走到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