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廚房的水槽又堵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
我蹲在地上，看著臟水從下水口慢慢漫上來，混著菜葉和油花，在瓷磚上蜿蜒出一條灰黑的痕跡。
手機就放在腳邊，屏幕上是和陳嶼的微信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小時前他發的：
晚上有客戶簽合同，不用等我吃飯。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把手機扣在地上。
上次水槽堵是他通的。
再上次也是。這個房子住了三年，下水道就像我們的婚姻，表面上還能用，底下早就淤死了。
我沒有再給他打電話，而是拍了視頻發朋友圈。
文案只寫了三個字：第三次。
發出去不到五分鐘，新來的實習生林盞給我私信。
這姑娘二十三歲，來我們社區實習才兩周，談過多少男朋友我沒問過，但她自己倒是交代得清楚
“姐，我數過，十八個，不能再多了?！闭f這話的時候她眨著那雙無辜的圓眼睛，像是在報今天的天氣。
姐，她發來一條語音，**音嘈雜，應該在菜市場幫**砍價。
按我的經驗，這事兒有貓膩。你現在打電話讓他回來通下水道，他就知道你發現不對了。你要是不想過了，直接去他單位，別打電話，直接去，記得全程錄像。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腳冰涼。
1
三年前我也是這樣開始懷疑的。
懷疑、查證、自我懷疑、再查證，最后證明是我有病。
醫生說我是產后焦慮，我說我沒有產后，她說產后抑郁不一定非要生完孩子，失去孩子也算。
那年我流掉的已經四個月了。
陳嶼陪我做的手術，在病房里握著我的手，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說晚晚，以后我們再也不遭這個罪了。我信了。我什么都信了。
可現在我又蹲在廚房的臟水里，看手機屏幕亮起又暗掉。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給陳嶼打了電話。
“喂？”他那邊有點吵，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陳店長”。
“廚房下水道又堵了?！蔽艺f。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行，我忙完回去通。你先別往里倒水?！?br>“你什么時候忙完？”
“不好說，這個客戶談了很久了，今天差不多能簽?！?br>我掛了電話。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嗒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