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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風如霧如朝露
許言歡第二次流產,九死一生地躺在病床上時,她丈夫陸行煜正陪著救命恩人,身為苗疆女的蘇清婉在南島的沙灘上美黑。
一張張親昵圖片在網絡上被貼出來。
她關掉娛樂記者播報的新聞,抬起那雙清澈無光的眼眸,看向陸老夫人,遞過去手機。
視頻里,是蘇清婉在她的保胎藥里下毒的畫面。
“您說過,若是五年內,沒為陸家生下一子,就讓我去留學。我已經盡力保護腹中孩子,只可惜有緣無份。”
陸老夫人喉嚨一澀,“是,有緣無份,罷了,你終歸是我看著長大的,是陸家,負了你。”
“我已經為你定了機票,至于離婚協議,七天后送到你手中。”
許言歡淺淺道了聲謝。
房門被關上,許言歡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她幼年被陸家收養,本是陸家**的替身,為她抵擋傷害,防止外人心懷不軌。
但陸行煜對她處處關照,甚至陸家小姐有的,她也有。
那些情愫發芽,她本以為這些感情不見天日,卻沒想陸行煜在一次綁架中昏迷不醒。
陸家為了沖喜,抽簽,選了她。
那日,許言歡格外欣喜激動,卻忘記那方丈對她說的話。
“一番癡心,多生波折,難得**。”
許言歡不在意,尤其是婚后,兩人如膠似漆。
她稍微留意一下宴會糕點,他便將城南的師傅請到別墅。
她雨夜滯留在郊區,陸行煜直接從國外飛回,只因記得自己是在雨夜中被丟棄到孤兒院。
“我不會讓你被丟第二次。”
從此,許言歡每日醒來,都會得到一封情書。
直到該收到第999封的時候,斷了,斷在陸行煜攀登,從懸崖摔落。
等他們找到他時,是在苗疆的小鎮上,他傷已經大好,跟許言歡介紹他的救命恩人。
“清婉為了救我,被族里斬斷了七情六欲,趕了出來。”
那時候,許言歡沒多想,甚至還對她多加照顧。
得到的卻是,結婚紀念 日,許言歡被人推下樓,失去了孩子,陸行煜過了一周才來,手腕間帶了紅繩。
她才知道,那天,陸行煜根本也沒赴約的打算,而是陪著蘇清婉去寺廟。
“歡歡,對不起,我聽說這樣子可以讓清婉早點恢復。”
心臟好似在油里滾過一遍。
之后,她像是瘋了般,用盡一切辦法想讓陸行煜回頭,看看自己,看看兩人的感情。
甚至懷疑陸行煜被下蠱,請來大師。
那日的大雨瓢潑,陸行煜將她摁在院子里,“言歡,我看有病的是你!”
“跪三天三夜,再好好反思!”
大師跟她說,陸行煜沒有任何問題。
許言歡心如刀割,當晚,她昏迷過去,陸家人趕過來,才知道懷孕。
那時,她只希望,保住這孩子,可沒想到,最后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許言歡擦掉眼角的淚,不過,很快可以離開。
過了三日,許言歡醒來,手腕被溫熱的掌心包裹,熟悉的松香卻掀不起她任何波瀾。
“歡歡,事情前后我知道了,清婉不是故意的,她以為是補藥,才放到你的保胎藥里的。”
陸行煜啞聲解釋,拂開她耳邊的碎發,“你知道她沒了七情六欲,做事有些......不知分寸。”
許言歡微微啟唇,陸行煜立刻皺眉,好似她會同以前一樣,敏感發瘋。
“我知道了。”
可許言歡只是淡淡點頭,讓陸行煜原本要威脅的話,梗在喉間,心里莫名生起一股躁意。
“你知道就好。”
陸行煜吐出一口氣,“孩子會再有的。”
“等清婉好了,回到族里,我就好好陪你。”
不會有那時候了。
許言歡淡淡地抽出自己的手腕,這些話,從一年前聽到現在,早已膩了。
“我累了。”
她轉過身,平靜的樣子讓陸行煜本該放下心,可手卻下意識地伸過去。
在他即將拉住許言歡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鈴響起。
“行煜,我好像被蠱蛇蹭到了。”
“你別動,我立刻帶醫生過去!”
陸行煜厲聲說道,隨即目光沉沉地落在許言歡身上,“歡歡,我晚點再來接你出院。”
話落,房門被狠狠摔上。
許言歡心如死灰地閉上眼,發白的手指攥緊床單。
她等到深夜凌晨,依舊沒等到陸行煜。
而是陸家司機過來,對方欲言又止。
許言歡心里便清楚,陸行煜又沒空了。
她艱難地起身,“走吧。”
結果回到別墅,就看見客廳里,蘇清婉貼坐在陸行煜的大腿上,手上纏繞著一條銀蛇。
“言歡姐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