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選為“送死的那個人”------------------------------------------，下午三點十七分。，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動不動。——幽淵蛇·序列037。他給這個怪物的設(shè)定是：棲息于深淵，吞食光線，鱗片可吸收任何攻擊能量并轉(zhuǎn)化為己用，進化到最終形態(tài)可化身黑洞。。他只是不想面對右下角那個閃爍的微信圖標(biāo)。：“林淵，三點半來大會議室一趟。”，沒有提前溝通，甚至連個“你好”都沒有。，太熟悉這種通知了。上個月老王被裁的時候，收到的也是同一條消息，同一個時間點，同一個會議室。，點開微信，回了個“好”。。“如果真能把你畫活就好了。”他小聲說，“咱倆一起跑路。”：“林淵，人力找你？”。：“聽說今天要定那個‘天命者’的人選，每個部門都要出一個。咱們部門老王昨天請病假了，你猜是真是假？”：“什么天命者？”：“你沒看新聞？全球國運擂臺啊！每個**抽一個人代表**去打仗，贏了給**搶資源，輸了就死。死亡率百分之八九十。”
林淵確實沒看新聞。他這周在趕一個下周才要的需求，已經(jīng)加了三天班。
同事繼續(xù)說：“**下文件了，每個公司必須推薦一人。老板說了，不能把骨干送走，所以從外包和邊緣崗位里挑。”
林淵懂了。
他是外包崗，合同下周到期。
他就是那個“邊緣崗位”。
三點二十五分，林淵站起來往會議室走。
路過老王工位時，他看了一眼。老王的電腦黑著，椅子上搭著外套，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像臨時有事離開，一會兒就回來。
林淵知道，這杯咖啡不會再有人喝了。
大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關(guān)著，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坐著三個人：老板、總監(jiān)、HR*P。
林淵推門進去。
“坐。”老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臉上堆著笑，“小林啊，來公司多久了？”
“兩年三個月。”
“兩年三個月，時間不短了。表現(xiàn)一直不錯，技術(shù)也好，大家都有目共睹。”老板頓了頓，“所以這次有個重要的任務(wù)，公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林淵沒說話。
HR*P遞過來一份文件，封面印著國徽，標(biāo)題是《關(guān)于全球國運擂臺天命者征召的緊急通知》。
老板繼續(xù)說：“這是**任務(wù)，光榮啊！你要是真能贏幾場，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公司也表態(tài)了，只要你能贏一局，獎勵十萬獎金！”
林淵翻著文件，看到其中一行小字：
“天命者參賽期間，與原單位勞動關(guān)系自動終止。如能生還，可重新協(xié)商入職事宜。”
生還。
這個詞用得真精準(zhǔn)。
總監(jiān)接話：“小林你別有壓力，就是個推薦名額，還不一定抽到你呢。全國那么多公司，幾萬個推薦人選，抽中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林淵抬起頭：“那如果抽中了呢？”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老板干笑兩聲：“那……那就為國爭光嘛！咱們公司臉上也有光！”
林淵低下頭，繼續(xù)翻文件。
最后一頁是簽字欄，上面寫著：“本人自愿報名參加國運擂臺天命者選拔，已知悉相關(guān)風(fēng)險……”
自愿。
林淵差點笑出聲。
他拿起筆，簽了。
老板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好！爽快！我就知道小林是個明白人。這樣，你今天就可以下班了，回去收拾收拾，等通知。”
林淵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板、總監(jiān)、HR*P，三個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忽然很想問一句：如果我是你兒子，你還會讓我簽嗎？
但他沒問。
問了也白問。
下午五點，林淵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
紙箱里是他的私人物品：一個用了三年的保溫杯，一盆快死的多肉，一本《山海經(jīng)》，還有厚厚一摞A4紙。
那是他五年業(yè)余時間畫的怪物設(shè)定稿，一共378張，從序列001到378，每一張都有完整的能力體系、進化路線、**故事。
這是他唯一真正在乎的東西。
外面天還亮著，三月的風(fēng)帶著點涼意。林淵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回出租屋？那只是一個十二平米的隔斷間，連個說話的室友都沒有。
去吃飯？不餓。
找個地方坐會兒？好像也行。
他抱著紙箱，走到路邊的公交站臺，在長椅上坐下。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區(qū)號是北京的。
接起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龍國天命者預(yù)備人選林淵，請于今晚24點前抵達天命者集結(jié)中心。地址已發(fā)送至您的手機。逾期未到，視為自動放棄資格，按叛國罪論處。”
嘟嘟嘟。
林淵盯著手機看了五秒鐘。
幾萬分之一的概率，這就中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低頭看著懷里的那摞設(shè)定稿。
最上面那張是幽淵蛇·序列037，他畫了三個通宵才完成。鱗片的紋理、能量的流動路徑、進化的三個階段，每一筆都是心血。
旁邊那張是九尾狐·序列009，他參考了《山海經(jīng)》和《封神演義》，又加了自己的想象，讓九尾狐不僅能魅惑，還能操控記憶。
再下面一張是應(yīng)龍·序列018，他給應(yīng)龍加了兩個形態(tài)：普通形態(tài)是龍，戰(zhàn)斗形態(tài)可以化為人形，手持雷電。
還有年獸饕餮窮奇混沌……
一共378張，每一張都是一個世界。
林淵忽然笑了。
“行吧。”他自言自語，把紙箱抱緊了些，“那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專業(yè)對口。”
晚上十一點四十，林淵抵達集結(jié)中心。
地點在郊區(qū)一個廢棄體育館，門口拉著警戒線，有穿軍裝的人站崗。林淵報了名字，被放進去。
體育館里燈火通明，烏壓壓站了一百多號人。
有穿軍裝的，一看就是部隊推選上來的。有穿運動裝的，肌肉能把T恤撐破，估計是體育健將。還有幾個道士打扮的，手里拿著羅盤念念有詞。
角落里蹲著幾個戴眼鏡的，跟林淵一樣抱著紙箱或書包，看著像搞學(xué)術(shù)的。
最顯眼的是一個穿漢服的妹子，捧著一本古籍，嘴里嘟囔著什么“灶王爺保佑”。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站在臺上，敲了敲話筒：
“各位都是各省市推薦上來的天命者候選人。明天上午九點，系統(tǒng)將隨機抽取一人作為龍國正式天命者。其他人遣返回原籍。”
“今晚，大家自由活動，可以互相認(rèn)識一下。那邊有歷屆擂臺賽的資料，自己看。”
林淵找了個角落坐下，把紙箱放在腳邊。
漢服妹子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紙箱：“你這是……畫的啥？”
“怪物。”林淵說。
妹子眼睛一亮：“畫符的？厲害啊！我是研究民俗的，打算召喚灶王爺。你呢？”
林淵想了想：“我打算召喚我自己畫的。”
妹子愣了：“啊？”
林淵沒解釋，指了指那邊放資料的桌子：“我去看看。”
資料區(qū)擺著十幾臺平板電腦，里面是歷屆國運擂臺的錄像。
林淵點開最早的一屆——那是三千年前的錄像，畫質(zhì)模糊得像用座機拍的。
一個穿獸皮的人站在擂臺上，對面是一個穿青銅甲的人。獸皮人召喚出一只巨大的玄鳥，青銅人召喚出一頭**。兩只神獸撕咬在一起，最后玄鳥勝出。
下一屆，有人召喚鳳凰，有人召喚麒麟。
再下一屆，有人召喚應(yīng)龍，有人召喚九尾狐。
林淵越看越心驚。
這些召喚物，怎么跟他畫的那么像？
不，不能說像——簡直就是同一個體系的！
他快速翻到最近的幾屆。上一屆龍國天命者召喚的是秦始皇英靈，一路打到四強。再上一屆召喚的是關(guān)羽，再上一屆是岳飛。
但再往前翻，到大概五百年前的那一屆，召喚物又開始變成神獸了。
一個工作人員路過，林淵叫住他：“請問，這些神獸類的召喚物，是哪來的？”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哦，那些啊。都是各國神話里的，有古籍記載的才能召喚。怎么，你對這個感興趣？”
林淵點頭：“這些神話……最早是哪來的？”
工作人員笑了：“那誰知道？老祖宗傳下來的唄。有人說是古人編的，有人說是真的存在過。反正能召喚出來，那就是真的。”
林淵沒再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紙箱。
378張設(shè)定稿，378個怪物，每一個都有完整的**故事、能力體系、進化路線。
如果這些設(shè)定，在三千年前就已經(jīng)存在了呢？
如果他不是“創(chuàng)造”了這些怪物，而是“重新發(fā)現(xiàn)”了它們呢？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壓下去，繼續(xù)看資料。
資料最后一頁寫著：
天命者召喚規(guī)則
1. 召喚物必須來源于本國文化/歷史/神話/傳說
2. 召喚物必須有“可信的出處”——古籍記載、文物佐證、民間傳說皆可
3. 禁止憑空捏造
林淵盯著“禁止憑空捏造”那行字，慢慢笑了。
憑空捏造禁止。
那如果“憑空捏造”的東西，突然出現(xiàn)在三千年前的甲骨文里了呢？
第二天上午九點，抽簽。
巨大的電子屏幕滾動著所有人的照片和名字。林淵站在人群中，百無聊賴地看著。
漢服妹子在旁邊雙手合十，念念有詞：“灶王爺保佑，別抽到我，別抽到我……”
屏幕越滾越快，最后猛地一停。
龍國天命者：林淵
全場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漢服妹子張大嘴巴：“你就是那個畫畫的？你叫什么來著？”
林淵：“……林淵。”
妹子用力拍拍他肩膀：“加油啊！別給咱們丟人！你要是贏了，我給你立個牌位天天供著！”
林淵：“……謝謝，不用。”
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走過來，沖他敬了個禮：“林先生，請跟我來。接下來的三天，您將接受封閉培訓(xùn)。三天后，第一場擂臺賽正式開始。”
林淵抱起紙箱，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一百多個人站在原地，有人羨慕，有人慶幸，有人面無表情。
那個漢服妹子沖他揮了揮手，嘴型在說：“加油！”
林淵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