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承安三年，江南鄉(xiāng)試放榜，林硯高中解元的消息，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條青石巷。他攥著喜報沖進家門，剛要喊爹，就見弟弟林琮穿著簇新的五城兵馬司勁裝，正掂著一錠銀子扔著玩。父親林有德是吏部考功司的老吏，最擅長用考核規(guī)則拿捏人，之前跟他約定，只要考中解元這個S+等次，就給他一百兩銀子當**趕會試的盤纏，還允許他搬出雜物間住。可林有德看見喜報，臉上半分笑都沒有，扔過來一張皺巴巴的《宗族奉養(yǎng)協(xié)議》：“你弟弟的兵馬司缺花了一百二十兩，你的獎金先挪用了。把這個簽了，以后你做官所有俸祿都要上交，逢年過節(jié)的考核評優(yōu)我都給你記在宗族賬上，敢不簽，我就去太學告你不孝，革了你的功名。”林硯如遭雷擊，攥著喜報的指節(jié)泛白。他寒窗十年，每天只睡三個時辰，冬天連炭都舍不得燒，好不容易考中的解元，到頭來成了給弟弟換前程的墊腳石？當天晚上他燒到四十度，林有德不僅沒請大夫，還進來收走了他之前幫人寫墓志銘攢的二十兩銀子，扣了他當月的“孝悌全勤”，扔給他一摞四書抄本：“今晚抄不完十本，這個月的飯錢就別要了。”
林硯燒得昏昏沉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枕頭底下那只桐木盒。那是***臨終前留給他的，母親是前朝文壇泰斗的獨女，當年帶著萬貫嫁妝嫁進林家，后來積郁成疾去世，臨死前把這盒子塞給他，說“等你真正考上功名，能自己立住腳的時候再打開”。之前他試過無數(shù)次都打不開，這次指尖被抄書的毛筆磨破，血滴在銅鎖上，咔噠一聲，鎖居然開了。里面躺著三張官府備案的股契，還有一封遺書，一枚羊脂玉印。遺書是母親的筆跡，清清楚楚寫著，她當年陪嫁的文秀書局，是大靖最大的刊印書局，壟斷了江南到京城的科舉教輔、名家文集刊印生意，這三成股份是留給林硯的私產(chǎn)，旁人碰不得。遺書還說，她早就安排好了當年的幕友宋知章，現(xiàn)在是京城第一律館的東家，只要林硯考中解元，拿著這枚玉印去找他，宋知章會幫他處理所有遺產(chǎn)相關(guān)的事，不僅會幫他要回被林有德私吞的剩下七成嫁妝，還會全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