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一味叫“照心露”的毒，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會不受控地說出來。
偏偏太后壽宴上，皇上非要給我賜婚，讓我從鎮北王和清河郡王里挑一個。
我看著裴硯脫口而出：“鎮北王是威風，可這滿身煞氣，嫁過去半夜怕不是被當細作抹了脖子?！?br>又瞧了眼衛珩：“郡王溫潤如玉，可這臉色比宣紙還白，洞房花燭夜，怕不是我得先號脈？”
大殿針落可聞。
我死死捂住嘴的時候，裴硯已經站了起來。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01
太后壽宴出事之前，我的人生規劃很簡單。
在太醫署干滿五年，攢夠銀子，回老家開個醫館，給鄉親們看看頭疼腦熱，了此一生。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今天一早，我在太醫署配藥的時候，手底下的藥童打翻了一整瓶照心露。
那東西是刑部用來審訊犯人的，沾上皮膚就會滲入經脈。
藥液濺了我一臉。
我當時沒當回事，擦了擦臉繼續干活。
直到壽宴上，太后笑瞇瞇地拉著我的手說：
“姜念啊，你今年也二十了，該嫁人了?！?br>我心里想的是：太后您老人家操心的事也太多了。
但我嘴上說的是：“多謝太后掛念，臣女聽憑安排?！?br>正常。
很好。
太后又說：“本宮替你挑了兩個人選，你瞧瞧，鎮北王裴硯，清河郡王衛珩，你屬意哪個？”
我抬頭，先看向了裴硯。
他坐在左側首位，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
五官是真的好看，刀裁斧削似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凌厲。
我心里想的是：這人長得好歸好，就是殺氣太重，怕不是嫁過去活不過三天。
然后我嘴巴張開了。
“鎮北王是威風，可這滿身煞氣，嫁過去半夜怕不是被當細作抹了脖子。”
聲音清清楚楚，在大殿里回蕩。
我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硯端著酒杯的手頓住，緩緩抬眼看我。
那眼神，讓我后背發涼。
太后的笑僵在臉上。
我趕緊想補救，轉頭去看衛珩。
衛珩坐在右側，一襲白衣，手持折扇，確實一副溫潤公子的模樣。
就是臉色太白了。
白得不太健康。
我心里想的是：這位郡王怕是有癆病，別洞房花燭夜還得我來把脈。
我嘴巴又張開了。
“郡王溫潤如玉，可這臉色比宣紙還白，洞房花燭夜，怕不是我得先號脈？”
衛珩的折扇“啪”地合上了。
然后他咳了一聲。
又咳了一聲。
再然后，捂著嘴咳出了血。
大殿徹底炸了。
“放肆！”皇帝拍了桌子。
“姜念！你好大的膽子！”
我“撲通”一聲跪下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完了。
照心露。
那瓶該死的照心露。
我想解釋，可我不敢再張嘴，誰知道下一句會蹦出什么來。
太后氣得臉色鐵青：“來人！把這個口無遮攔的東西拖下去！”
兩個侍衛上前，架住了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慢?！?br>所有人看向裴硯。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袖。
然后對皇帝拱手。
“陛下，臣求娶姜念?！?br>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太后：“.....你說什么？”
裴硯面無表情。
“她不是怕嫁給臣活不過三天？臣倒想看看，到底是誰活不過三天。”
我被侍衛架著，渾身的血“唰”地涼了。
這人不是來求娶的。
是來索命的。
02
三天后，我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鎮北王府。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喜樂喧天。
轎子是舊的，抬轎的是王府最末等的雜役。
進門的時候連個引路的丫鬟都沒有。
管家劉伯站在二門前，面無表情地塞給我一把鑰匙。
“姜姑娘，王爺吩咐了，您住西苑偏院?！?br>西苑偏院。
我來的路上打聽過王府的布局。
西苑偏院，是原來放雜物的庫房，去年剛改成了客房。
給下人住的那種客房。
我沒說什么，接過鑰匙。
劉伯又說：“王爺今日有要事，不回府。您自個兒安置吧?！?br>新婚之夜，新郎不回府。
我點了點頭，提著藥箱往西苑走。
路過花園的時候，聽見假山后面傳來說話聲。
“裴硯哥哥，你真的要娶那個女人？”
聲音嬌軟，帶著一絲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