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老周家八年，大嫂錢美鳳就像個行走的災難制造機。

炒菜炸了廚房——是我灶臺沒擦干凈。

把婆婆的降壓藥當維生素吃了——是我藥瓶沒貼標簽。

帶孩子摔進水溝——是我沒把路修平。

每一次闖禍，她永遠第一個沖到公婆面前哭。

她抹著眼淚說：“媽，我也不想的呀，都怪弟妹沒提醒我。”

公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怎么當人媳婦的！”

她男人，我那個大伯哥，叉著腰補刀：“我媳婦兒單純不懂事，你個大學生看著點能死啊？”

錢美鳳躲在他身后，偷偷沖我笑。

這次過年，她把家里拆遷款的存折"不小心"泡進了洗衣機。

公婆又要我賠。

我放下碗筷，笑了。

“行，這次我不兜了。咱們就把這八年每一筆賬，當著全村人面算清楚?！?br>
從灶臺到拆遷款——她甩出去的每一口鍋，我都焊死還給她。

……

桌子中央擺著一本被水泡漲且字跡模糊的存折。

那是家里五十萬拆遷款。

錢美鳳聲音很大，一直盯著我。

“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件不要的舊衣服，就順手扔洗衣機里了……”

“我哪知道弟妹把存折藏在舊衣服口袋里??！”

她聲淚俱下，又向往常一樣甩鍋。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震得哐當作響。

“林舒！你安的什么心！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塞舊衣服里？你是想偷走還是怎么著！”

我那個大伯哥，周建軍，立刻接上話，一雙牛眼瞪著我。

“就是！我媳婦兒好心幫你洗衣服，你還賴上她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獨吞這筆錢！”

他老婆錢美鳳哭得更兇了，柔弱地靠在周建軍懷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公，你別這么說弟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怪我手賤……”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周建軍的臂彎里，投來一道得意，挑釁的目光。

八年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闖禍，我背鍋。

全家人都幫著錢美鳳，把我當成唯一的反派。

我老公周馳坐在旁邊用力拉了拉我胳膊。

“小舒，少說兩句，媽也是太著急了?！?br>
又是這句話。

少說兩句。

忍一忍

她是我大嫂，我是她弟媳，鬧僵了不好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是我愛了十年，嫁了八年的男人。

可這八年，他像個局外人，永遠站在中間，說著最無用的話。

婆婆的罵聲還在繼續。

“五十萬啊！那是我跟**的養老錢！現在全毀了！林舒，這錢你必須賠！”

“對！你賠！”周建軍跟著嚷嚷。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笑出聲來。

大家都停下動作詫異的看著我。

“你笑什么。”婆婆氣得嘴唇發抖。

我慢條斯理放下手里碗筷發出清脆聲響。

“媽您說的對，這錢是該算算。”

我站起身，眸光掃過每個人。

“這錢，是該算算了?！?br>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本爛成一團的存折，輕輕一抖，水珠四濺。

“不過不是算這五十萬?！?br>
“而是算算我嫁進周家這八年，替錢美鳳背過的每一口鍋，賠過的每一分錢?！?br>
我的聲音讓錢美鳳哭聲停了，周建軍也閉嘴了，公婆滿臉錯愕。

我看著錢美鳳繼續說。

“大嫂，別哭了。”

“咱們就把這八年每一筆賬，當著全村人面算清楚?！?br>
“從七年前你炸了的廚房，到五年前你喂錯的藥，再到今天這本存折?！?br>
“你甩給我的每一口鍋，我今天，原封不動，全都給你焊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