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褪色的紅紙
門外的隊伍已經排到了街角。
林舟站在油膩的玻璃窗后，看著那些異國面孔貼著玻璃往里張望。
玻璃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上面是他三個月前親手寫的字：
龍國人，恕不招待。
“老板，幻影牛肉面好了沒？”
“桀桀，外頭那群龍國小鬼又吵起來了，說你區別對待，要去聯邦法庭告你！”
“哦，上帝，詛咒他們永遠也吃不到林老板的美食！”
林舟沒搭理他們，眼神卻盯著隊伍末尾。
那里站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花白，脊背挺直。
他正抬頭看著招牌上那個大大的“食”字，隨后又低頭看了看那張褪了色的紅紙。
老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念什么。
林舟的手指倏地收緊。
三秒鐘后，老人收回目光，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老板？”
“……好了。”林舟端起那碗面，面湯清澈見底，香氣卻濃得刺鼻。
那香氣會順著鼻腔鉆進腦子里，讓人產生一種“這輩子沒白活”的幻覺。
其實配方簡單得很，系統出品的“牛肉風味濃縮精華”三滴，配上“骨髓香膏”五克，再加一勺“焦糖色”調出老湯的色澤。
成本不到一聯邦幣，賣出去三十八。
他親手把它端到窗口，遞給一個早已等得眼冒綠光的白人胖子。
對方雙手接過，像捧圣物。
胖子突然用蹩腳的中文說：“林老板，我懂你們龍國人的規矩。”
“Praise God！這是上帝的美食，但我真的想知道，這碗面里，到底有什么？”
林舟看著這張被“幻影牛肉面”喂養了三個月、日漸浮腫的臉。
他說：“沒什么，就是牛肉。”
胖子走了。
林舟回到后廚，靠在墻上，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
今日營業額已突破三萬聯邦幣
恭喜宿主，連續三個月保持增長，建議擴大生產規模，解鎖“工業化流水線”模塊，預計產能提升500%。
林舟沒理它。
他想起剛才那個老人。
那個老人沒有像其他龍國人那樣憤怒地質問，沒有試圖往里闖，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
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林舟不舒服。
不是憤怒，不是**，只是……失望？
三個月前，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兜里只有幾枚硬幣，面對滿屋頂級食材卻只能啃泡面。
那時候他想的是活下去。
后來他想的是賺錢。
再后來，當第一個龍國人出現在店門口，他想起爺爺常常問他：“食這個字怎么寫？”
于是他貼出了那張店規。
他以為這樣就能心安理得。
外面又在喊：“老板，又有人鬧事咯！”
林舟睜開眼，走出去。
店門口，一個年輕的龍國男孩正在和維持秩序的獸人保安推搡。
男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臉漲得通紅。
“憑什么不讓我進？！”
他沖著店里喊，“我也是客人！我有錢！”
旁邊的異國食客們紛紛側目，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獸人保安甕聲甕氣地說：“店規，龍國人不許進。滾。”
“**店規！”
男孩指著那張紅紙，“這是歧視！我要去聯邦法庭告你們！”
林舟走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三個月的經營，他在這個街區已經有了某種無形的權威。
畢竟能讓暗裔和獸人和平地排在同一支隊伍里，這在新都也算是奇觀。
男孩看見他，眼睛一亮：“你是老板？你評評理？！”
“你吃過真正的***嗎？”林舟打斷他。
男孩愣住了：“什么？”
“我問你，你吃過真正的***嗎？**做的，或者***做的，用五花肉、冰糖、黃酒，小火燉一個時辰那種。”
男孩張了張嘴，沒說話。
林舟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累。
這個男孩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也許是在新都出生長大的龍國后裔。
他可能聽過“***”這三個字，在長輩的念叨里，在泛黃的照片旁，在那些關于“老家”的故事里。
但他沒吃過。
這里的龍國人，有幾個吃過真正的龍國菜？
新都的飲食文化貧瘠得可怕。
精靈吃花瓣和露水，獸人吃烤肉和根莖，暗裔……沒人知道暗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