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第一反應是：這地鐵空調開得挺猛。：不對。，還穿著白天那件白襯衫，襯衫上還有下午灑的咖啡漬。右手攥著一沓紙，展開一看——PPT，第37版，標題是《關于進一步提升用戶粘性的可行性方案》。“……”，敲了敲旁邊的車窗。。。。。——不是車窗開了，是車廂盡頭那塊電子屏亮了。紅字，像血一樣往下淌：：人生站——：禁止乘坐空車：禁止給孕婦讓座
規則三：聽到有人喊你名字，禁止回頭
規則四：到站必須下車
規則五：請勿相信鬼話
姜野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敲車窗。
篤篤篤。
“師傅？有人嗎？這車是不是開錯線了？我要在建國門下車。”
電子屏閃了閃，那行血字消失了，換成新的：
這不是演習
這不是游戲
這不是VR體驗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姜野：“哦。”
她又敲了三下。
這回車門開了。
不是她敲開的，是到站了。
車門打開，外面一片漆黑，黑得像墨汁潑過的棉花。但黑暗里有東西在動，有聲音在響——腳步聲，很沉，一步一頓，像拎著很重的東西。
然后那個東西進來了。
是一個孕婦。
肚子很大，大到走路都得扶著腰。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臉色青白，嘴唇烏紫，眼眶深陷，但眼珠子轉得很靈活——此刻正死死盯著姜野。
“小姑娘……”她開口，聲音沙啞，像嗓子眼里卡著東西，“我肚子好痛……站不穩了……能不能……讓個座給我？”
姜野沒動。
孕婦往前挪了一步，肚子幾乎貼到姜野膝蓋上：“姑娘？行行好……我懷著孩子呢……”
姜野還是沒動。
孕婦又往前挪了一步。這回她抬起頭，離姜野的臉不到二十公分，那張青白的臉扯出一個笑，嘴里有腥氣飄出來：
“讓個座吧，姑娘。你年輕，站會兒沒事的。”
姜野終于動了。
她往后靠了靠，把腿翹起來，整個人窩進座椅里，仰著頭看著孕婦，開口說：
“大姐，我問你個事。”
孕婦愣了：“……什么？”
“你懷的誰的種？”
孕婦：“………………”
車廂里的燈閃了閃。
姜野繼續：“你看啊，這趟車叫午夜零時專線，正常人誰半夜坐地鐵？所以你不是正常人。你不是正常人，那你懷的就不是正常孩子。不是正常孩子，那你就不算正常孕婦。不算正常孕婦，那規則二說的‘禁止給孕婦讓座’，跟我有什么關系？”
孕婦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姜野：“再說了，你讓我讓座，你倒是說說你懷幾個月了？預產期哪天？男孩女孩？*超做了嗎？在哪個醫院建檔？是順產還是剖腹產？”
孕婦：“我……”
姜野：“你要是順產，你準備去哪個產房？這地鐵上有產房嗎？要是在地鐵上生了，孩子戶口落哪兒？落你戶口本上還是落地鐵公司？”
孕婦：“你能不能——”
姜野：“你要是剖腹產，誰給你簽字？你老公呢？你老公是人還是鬼？他是怎么讓你懷上的？你們怎么認識的？認識多久了？見過家長嗎？”
孕婦不說話了。
她站在那里，肚子里的東西也不動了。
整個車廂安靜了三秒。
然后孕婦“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坐在地上，兩條腿蹬著地，哭得撕心裂肺：
“我太難了！我真的太難了！我當鬼三年了，第一次出任務，領導說你就裝孕婦，嚇唬嚇唬她，她就會讓座，然后你就可以吃她了！誰知道你是這樣的杠精啊！你讓我怎么完成任務啊！我績效還要不要了！我這個月再吃不到人就要被優化了！”
姜野看著她，沒動。
孕婦繼續哭：“我是合同工！沒編制！沒培訓！上崗第一天就被派來了！連劇本都沒給我！我問領導我說什么，領導說你就隨便說兩句，嚇住她就行！我怎么知道現在的人這么難嚇啊！”
姜野從座位上站起來，蹲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
孕婦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姜野：“回去跟你們領導說，讓他給你報個培訓班，學學邏輯學，學學劇本寫作，下次再來。”
孕婦愣住：“你……你不吃我？”
姜野笑了：“我吃你干嘛？我又不是鬼。”
孕婦的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從腳底一點一點變淡，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著姜野，眼角還掛著淚，但嘴咧開笑了：
“謝謝……謝謝啊……你是個好人……”
話沒說完，整個人散成了光點，飄出車窗外。
車廂里又空了。
姜野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自言自語：
“好人？我就是覺得，吃一個連自己懷的誰的種都說不清的鬼，挺沒勁的。”
車廂盡頭那塊電子屏閃了閃，新的一行字蹦出來：
恭喜玩家姜野通關隱藏劇情：鬼孕婦的邏輯漏洞
獎勵：邏輯病毒種子·試用版（可讓鬼怪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持續3秒）
警告：試用版存在反噬風險，請謹慎使用
姜野看著那行字，挑了挑眉。
然后她聽見身后有人說：
“你差點害死你自己。”
她回頭。
車廂另一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一個人。
黑色風衣，黑色褲子，黑色鞋子。人長得挺好看，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誰欠他八百萬。他坐在最暗的角落里，剛才全程看著，一聲沒吭。
姜野瞇起眼：“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你敲車窗的時候。”
“那你為什么不說話？”
“在觀察。”
“觀察什么？”
男人站起來，朝她走過來。他走路沒聲音，像腳底裝了消音器。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神很平，沒什么溫度：
“觀察你是不是值得我出手的人。”
姜野仰著頭看他：“哦？結論呢？”
男人沒回答，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開口：
“你讓一個鬼哭了。”
“嗯。”
“你讓系統給你發獎勵了。”
“嗯。”
“你活下來了。”
“嗯。”
“用的不是力量，是嘴。”
姜野笑了：“所以呢？你要給我頒獎嗎？”
男人沒笑。他伸出手：
“我叫顧臨淵。接下來你會遇到更麻煩的鬼，更**的規則。一個人活不下去。”
姜野看著那只手，沒握。
“組隊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你剛才看著我在這兒跟孕婦吵架的時候，”姜野湊近一步，仰著臉，眼睛彎起來，“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有意思？”
顧臨淵沒說話。
他的手還伸著。
車廂里的燈又閃了閃。
三秒后，他開口：
“規則第37條，禁止在副本內進行與生存無關的社交活動。”
姜野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緊緊的：
“太好了！那快罰我！罰我跟你綁在一起，寸步不離盯著我，防止我再次違規！”
顧臨淵：“……”
他沒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