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六位數，**生日。”
爸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拉著我的手，聲音輕得像是要散了。
“保險柜，在老房子衣柜后面。”
我愣住了。
三十年了，這個家的大事小事，從來沒人問過我的意見。
哥哥結婚，沒人問我。哥哥買房，沒人問我。甚至爸媽搬家，我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現在爸要把保險柜密碼告訴我？
“爸，我哥……”
“別告訴他。”
爸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只告訴你。”
病房的門推開了，是嫂子。
我松開爸的手，退到一邊。
爸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1.
我從小就知道，這個家里，我不重要。
哥哥比我大五歲。他出生的時候，爺爺奶奶放了三天鞭炮。我出生的時候，奶奶嘆了口氣，說又是個賠錢貨。
小時候的事，我記得不多。但有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刻在腦子里。
哥哥上學，書包是新的。我上學，書包是哥哥用剩的。
哥哥過生日，媽會包餃子，買蛋糕。我過生日，媽會說，跟你哥一起過吧，省事。
后來我不過生日了。
因為每次過，都是在提醒自己：我不配單獨過。
上高中那年，學費一千二一學期。
哥哥讀的是重點，學費一千五。爸媽一分沒讓他操心。
我讀的是普通高中，便宜三百。媽把錢遞給我的時候說：“省著點花，家里供你哥上大學，緊張。”
我沒說話。
大學更狠。
哥哥考上了省城的本科，學費一年一萬二。爸媽東拼西湊，還找親戚借了錢。
我考上了本地的大專，學費一年八千。
媽說：“你自己想辦法吧，家里實在拿不出了。”
我辦了助學貸款，打了四年工。
大一那年寒假，我在飯店端盤子。除夕夜，別人家吃年夜飯，我在后廚洗碗。
回到家，哥哥在沙發上打游戲，茶幾上擺著一堆零食。
媽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回來了？餓了吧，鍋里有剩飯。”
剩飯。
我站在門口，看著客廳的燈光，看著哥哥打游戲，看著**背影。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那個。
大姑來串門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她拍著哥哥的肩膀，笑著說：“建國以后是要給老林家傳宗接代的，小慧嘛，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媽在一邊點頭。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洗好的水果。
沒人看我。
那句話我記了二十年。
“你又不是兒子，養老送終輪不到你操心。”
這是媽說的。
那年我大學剛畢業，想留在省城找工作。媽打電話來，讓我回老家。
“你哥在省城，一個人照顧不過來。你回來，離家近，有個什么事也方便。”
我問：“那我哥呢？”
媽沉默了一下，說了那句話。
“你又不是兒子，養老送終輪不到你操心。”
我回了老家。
在老家找了份工作，一個月三千出頭。租了個小單間，每個月還完房租和貸款，剩不下什么錢。
哥哥在省城，進了國企，一個月八千。
媽逢人就夸：“我家建國有出息，在省城上班，國企，鐵飯碗。”
沒人提我。
我好像不存在。
2.
哥哥結婚那年，我剛工作兩年。
媽打電話來，語氣興奮：“你哥要結婚了，對方家里要求有房。”
我說：“哦，那挺好的。”
“你爸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湊了三十二萬，付首付。”
三十二萬。
我愣了一下。
“媽，那你們以后……”
“以后有你哥呢，怕什么。”
婚禮那天，我請了假回去。媽讓我幫忙端茶倒水，招呼親戚。
酒席上，大姑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小慧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對象了。找個差不多的，別挑。你看你哥，多有出息。”
我笑笑，沒說話。
那天晚上，媽拉著我，說：“小慧，你以后結婚，家里可能給不了你什么了。你哥這邊，花得太多了。”
我說：“我知道。”
兩年后，我結婚了。
陳遠家里條件一般，但人實在。他說：“咱倆一起努力，什么都會有的。”
我媽提出要八萬彩禮。
陳遠家湊了八萬，送到我媽手里。
我以為這錢會給我，當嫁妝。
結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