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這天，我拼盡手速搶到一個99朵白菊花束的高價單。
送到時，其中一朵花瓣被折出一道淺痕。
“你怎么不小心點？這可是我第一次去給未來公婆掃墓。”
女人眉頭緊蹙，滿臉不耐。
我連聲道歉，她的小姐妹們卻一擁而上，不依不饒。
“欣欣可是程家大小姐，未婚夫更是不得了的人物，你得罪的起嗎？”
“長成這副狐媚樣子送什么外賣，干脆去賣好了。”
其中一個女孩故意將酒杯打翻，紅酒濺濕我褲腳。
“擦干凈，不然今天投訴到你丟工作。”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安慰自己，再忍忍，送完這單，小意這個月的藥錢就夠了。
剛蹲下，一道低沉又熟悉的男聲響起：
“誰又惹我的欣欣寶貝不高興了？”
我猛地回頭。
眼前一身矜貴西裝、眉眼冷傲的男人，
正是五年前，被我狠心拋棄的前男友，秦淮。
……
我趕緊垂下頭，心臟狂跳。
程欣立刻撲進他懷里，一臉委屈。
“淮哥哥，我精心給叔叔阿姨準備的花，被這個送外賣的弄壞了…”
秦淮垂眸，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幾不**的一縮。
只一秒，便轉頭寵溺看向程欣。
“那就讓她給你下跪道歉，別為這種人壞了心情，好不好？”
我渾身一震，如墜冰窖。
秦淮比誰都清楚，我是什么性子。
當年被秦家逼到絕境，我都沒低過頭，彎過一次膝。
猛地抬眼，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他嘴角微揚，眼神輕蔑又冷漠。
我聲音發顫：
“我可以再買一朵換上，用不了多久…”
秦淮冷冷打斷。
“你以為什么錯誤都可以挽回嗎？”
“跪下，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在白城混不下去。”
我不想低頭，可若他真斷了我所有后路，小意的病怎么辦？
我的尊嚴在兒子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看著眼前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和他懷里的新歡，我倔強的仰著頭，卻不得不屈下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樣夠了嗎？秦淮。”
他眼里極快的閃過一絲錯愕，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
下一秒，便又被冷漠覆蓋。
“霍枳，離開我后，沒再找到合適的金主？怎么混成這副鬼樣子？”
一旁的程欣立刻柔聲開口：
“淮哥哥，原來她就是當年秦家一落魄，就果斷拋下你的那個前女友呀？”
“真是惡有惡報，貪慕虛榮，到頭來自食其果。”
她身邊的人立刻跟著哄笑嘲諷。
“就是，哪像欣欣，暗戀秦總多年，一直不離不棄。”
“閆家那個老**，就喜歡你這種胸大無腦的女人，他有的是錢，要不要我幫你牽線啊。”
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像針一樣扎進骨頭里。
我攥緊手，強撐著站起身，只想趕緊逃離。
剛轉身，身后男人不悅聲音沉沉傳來：
“我讓你走了嗎？”
身旁一個女孩見狀，立馬拿起一瓶瓶身精致的香水，狠狠砸在我腳下。
“你怎么冒冒失失的，這可是今年限量款，一瓶五十萬呢，你賠得起嗎？”
程欣轉頭，面露不忍。
“淮哥哥，看她這樣也賠不起，我聽說在墳前磕滿666個響頭，來世就能順遂平安。”
“不如就帶她一起去墓地，就當為伯父伯母祈福，別讓她賠這個錢了。”
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夸贊聲。
人人都在夸她孝順、大度、心地善良。
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在她那張虛偽的臉上：
“你這么有孝心，自己怎么不去磕？”
秦淮一把將我推開，死死護在程欣身前，眼神冰冷刺骨。
程欣順勢靠在他懷里，眼眶發紅。
“當年若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求爸爸幫淮哥哥，膝蓋落下病根，也不會把這機會留給你。”
秦淮臉上的心疼快溢出來，轉頭看我時，臉上只剩毫不掩飾的厭惡。
“欣欣好心幫你想辦法，你還不知好歹。”
“今天你若是不去，就等著吃牢飯吧。”
掌心滲出血絲。
秦淮似乎忘了，曾經我替他擋下他父親的鐵棍，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能站起來，后腰落下病根，至今一到陰雨天就鉆心的疼。
在一群人的推搡與嘲諷中，我咬著牙，僵硬的跟他們上了開往墓地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