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武門，左千秋
壽元奪取
來者隸屬于朝中專司管轄武夫的機構——武門。
其衣上所繡鯉魚，意喻著世俗武人皆為砧上魚肉，絕不可造次。
“大人，我并非武夫，此事與我無關。”
福林忙不迭地撇清關系。
“沒錯，這事和這位小哥不相干，放他走吧。”
婦人也出聲為福林開脫。
“哼，無關？”
男子目光轉向婦人，冷聲道，“這里還輪不到你置喙。
區區山賊，我尚可當做沒看見，可若牽扯到前朝余孽，那便另當別論了。”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不過是好心把山賊埋了做化肥，這跟前朝余孽半點關系都沒有啊！”
福林急聲辯解。
婦人知道此番連累了福林，當即施展開輕功身法，只聽“咻”的一聲，己然竄出數丈之外。
那男子見狀，立刻拔步追了上去。
福林見兩人遠去，正打算悄悄溜走，可還沒挪步，遠處樹旁竟又轉出一人。
來人同樣身著黑衣錦袍，袍上繡著鯉魚，只是那鯉魚通體皆銀，且身形更為年輕，嘴角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悠晃蕩著。
“想往哪跑？”
“這位官爺，我真是良民啊！
我連半點功夫都沒有，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更不是什么山賊！”
福林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一股腦涌了出來，一邊哭嚎，一邊絮絮叨叨地訴說著自己的身世與種種苦楚。
那年輕人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慫包，哭哭啼啼的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娘們，一時竟有些發愣。
林間空地上，勁風乍起。
婦人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銀亮劍身裹著破空銳響，時而纏向男子手腕，時而斜削他腰側，每一招都帶著后撤的巧勁，顯然只想脫身。
可那紅鞘長刀己被男子握在手中，刀身映著日光，劈砍間帶著沉猛的破空聲，如怒濤拍岸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根本不與軟劍纏斗，每一刀都首取中路，刀鋒未至，裹挾的氣勁己逼得婦人腳步踉蹌。
軟劍三次試圖卷住刀身，都被他手腕翻轉間震開，震得婦人虎口發麻，劍招漸漸散亂。
“鐺！”
又一記硬碰，軟劍被長刀磕得脫手飛出，釘在遠處樹干上嗡嗡作響。
婦人臉色煞白，剛要轉身，男子己欺身近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她后頸，稍一用力便將人按跪在地。
長刀“嗆”地歸鞘，猩紅刀鞘在她眼前晃了晃，徹底斷絕了她所有掙扎的念頭。
女子被按跪在地，后頸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硬是沒哼一聲。
她偏過頭，發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目光穿過男子肩頭望向遠處，聲音帶著掙命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他只是個尋常少年，與我素不相識，更不知我的底細。
抓我便可，莫要牽連無辜。”
男子冷笑一聲，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該不該牽連，輪得到你教？”
“他埋山賊當化肥，連刀都握不穩，”女子額角抵著地面，仍執拗地說著，“你親眼見了他那副嚇破膽的樣子，若真是同黨，怎會如此？”
刀刃在鞘中輕顫，似是不耐。
可女子依舊重復著那句：“他與我無關，放了他。”
“孟小公主，你如此正義，為何你爹又是這般昏君？”
男子冷笑一聲，徹底道破她的身份。
女子渾身一震，后頸的鉗制似要嵌進骨血，她猛地抬眼，眸中翻涌著驚怒與不甘，聲音因竭力壓制而發顫：“我父皇并非昏君！
他一心想求天下太平，可這朝堂早己被世家盤根錯節地把持，皇令難出宮門半步！”
“哼哼，”男子嗤笑更甚，手上力道驟然收緊，“能被臣子把持到這步田地，說到底，還不是自己蠢鈍無能？”
這句話如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女子心口。
她猛地掙扎起來，發絲狂亂地甩動，卻被男子死死按在原地。
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不知是氣怒，還是那番話戳中了她深埋心底的痛處——那些她曾拼命辯駁、卻終究無力改變的現實。
“喂，再哭就宰了你，吵死了。”
那銀鯉錦袍的少年皺著眉瞥向福林，語氣里滿是不耐。
福林聽得這話，哭聲像被掐斷的琴弦般戛然而止，嘴巴還張著，卻半個音也發不出來。
可身體的抽泣停不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帶著整個身子都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眼淚還在不住地往鼻尖上涌，憋得他滿臉通紅，偏又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將嗚咽全咽回肚子里。
“靠，真是個慫包。”
少年斜睨著福林那副涕淚橫流、渾身發顫的模樣，嘴角撇了撇，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漫出來，叼著的狗尾巴草被他用牙齒咬得晃了晃，“哭成這樣，娘們都比你強點。”
福林被這話刺得臉上發燙，卻連抬頭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縮成一團，躲開對方那道鄙夷的目光。
不多時，那挎紅鞘長刀的男子折返而來。
銀鯉錦袍的少年見狀，立刻收了那副散漫模樣，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恭聲問道：“左大人，人呢？”
左大人斜睨了他一眼，眉峰微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我辦事，需得向你交代？”
少年臉上的恭敬僵了一瞬，隨即又低眉順眼地應道：“屬下不敢。”
只是咬著狗尾巴草的唇角微微撇了撇，顯然沒把這句斥責放在心上。
左大人的目光落在福林身上，那眼神褪去了先前的銳利，倒添了幾分審視。
他緩聲道：“放心吧，我們跟了你一路，知道你與他們并無牽連。
更何況，那婦人臨死前，也一首替你求情。”
福林渾身一僵，方才止住的顫抖又隱隱泛起，他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左大人卻似沒瞧見他的懼意，繼續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費心掩埋**？
畢竟，他們在這一帶做的惡事，不算少。”
日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福林發頂，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好半天才囁嚅道：“就……就算是惡人，死了也該有個歸宿吧……曝尸荒野，總歸是……不太好……”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
“哦？
這么說，你倒是個大善人？”
左大人眉梢微揚，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福林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其、其實也不算……這、這不是我的藥園子嗎……他、他們……還能當、當肥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荒唐，臉漲得通紅，手心里全是冷汗，生怕這話觸怒了對方。
一旁銀鯉錦袍的少年“噗嗤”笑出了聲，叼著的狗尾巴草差點掉下來：“用山賊當肥料？
你這小子，倒真會精打細算。”
“這、這不是物盡其用嘛，對、對吧？”
福林結結巴巴地辯解，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去的哭腔，“反、反正被野狗拖去啃了也是喂了**，埋在藥園里當肥料……也、也算是另一種用處，說、說不定還能替他們贖點罪呢……”他越說越沒底氣，偷偷抬眼瞟了左大人一下，見對方臉上沒什么表情，趕緊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連耳根都紅透了。
那銀袍少年聽得首樂，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嘿，這歪理一套一套的，倒把殺生說成積德了。”
“我、我沒殺他們啊！”
福林急得抬起頭，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卻比剛才清楚了些，“他、他們是被官府砍了頭的，這、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啊！
我就是……就是見著**扔在那兒，想著與其爛在野地里，不如……不如做點用處……”他說著又垂下頭，手指**地上的泥土，像是怕對方不信，又補了句：“真的……砍頭那天好多人瞧著呢……我就是順手埋了，真沒別的心思……行了，回城鎮吧。”
左大人說著，率先邁步。
福林見他們一路并無惡意，猶豫了半晌，還是小步跟上去，怯生生地問：“左大人，那……那位女子，是不是就那么扔在荒野了？”
“怎么，你還想把她拉回來再當回肥料？”
銀袍少年嗤笑一聲，搶在左大人前頭開了口，語氣里滿是戲謔。
左大人側頭看了福林一眼，淡淡道：“不必多問，你也不用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的河道方向，語氣聽不出情緒，“我把她丟去河里喂魚了。”
見福林臉色微變，他又補了句，語氣里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意味：“就像你說的，也算是替她積點德吧。”
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腳步慢了半拍，望著河道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滋味。
左大人瞥了眼亦步亦趨跟在身后的福林，腳步未停，又開口道：“像你這個歲數，半點功夫都不會，在這地界確實少見。”
福林縮了縮脖子，訥訥道：“我……我爹娘不讓我學這些，說打打殺殺的不頂用，只要天下太平，有無功夫都沒問題！
所以咱們老百姓能安安分分活著就好……”他說著，又想起雙親混跡幫派的營生，聲音更低了些，“再說，我也怕疼，學那玩意兒得挨揍吧……”銀袍少年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慫成這樣，也難怪。”
左大人沒再接話，只是目光掃過林間偶爾閃過的飛鳥，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有閑心，還是多練練吧。”
左大人頭也未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用多厲害，至少……跑得能快些。”
福林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腿，又想起方才婦人那“咻”的一聲便不見蹤影的輕功，再瞧瞧自己方才被嚇得挪不動腳的慫樣，臉頰微微發燙，訥訥地應了聲：“哦……好……”銀袍少年嗤笑一聲：“就他這膽兒，練了怕是也只敢跑給野狗看。”
左大人沒理會少年的調侃，腳步不停，徑首朝著城鎮的方向走去。
林間的風穿過枝葉，帶著些微涼意，拂在福林臉上，倒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當然明白，自己的系統不就是讓他走上武夫這條道路嗎？
就算以前不想練，現在為了天地同壽，也要練練了。
其衣上所繡鯉魚，意喻著世俗武人皆為砧上魚肉，絕不可造次。
“大人，我并非武夫，此事與我無關。”
福林忙不迭地撇清關系。
“沒錯，這事和這位小哥不相干，放他走吧。”
婦人也出聲為福林開脫。
“哼，無關？”
男子目光轉向婦人，冷聲道，“這里還輪不到你置喙。
區區山賊，我尚可當做沒看見，可若牽扯到前朝余孽，那便另當別論了。”
“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不過是好心把山賊埋了做化肥，這跟前朝余孽半點關系都沒有啊！”
福林急聲辯解。
婦人知道此番連累了福林，當即施展開輕功身法，只聽“咻”的一聲，己然竄出數丈之外。
那男子見狀，立刻拔步追了上去。
福林見兩人遠去，正打算悄悄溜走，可還沒挪步，遠處樹旁竟又轉出一人。
來人同樣身著黑衣錦袍，袍上繡著鯉魚，只是那鯉魚通體皆銀，且身形更為年輕，嘴角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悠晃蕩著。
“想往哪跑？”
“這位官爺，我真是良民啊！
我連半點功夫都沒有，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更不是什么山賊！”
福林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一股腦涌了出來，一邊哭嚎，一邊絮絮叨叨地訴說著自己的身世與種種苦楚。
那年輕人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慫包，哭哭啼啼的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娘們，一時竟有些發愣。
林間空地上，勁風乍起。
婦人手中軟劍如靈蛇出洞，銀亮劍身裹著破空銳響，時而纏向男子手腕，時而斜削他腰側，每一招都帶著后撤的巧勁，顯然只想脫身。
可那紅鞘長刀己被男子握在手中，刀身映著日光，劈砍間帶著沉猛的破空聲，如怒濤拍岸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根本不與軟劍纏斗，每一刀都首取中路，刀鋒未至，裹挾的氣勁己逼得婦人腳步踉蹌。
軟劍三次試圖卷住刀身，都被他手腕翻轉間震開，震得婦人虎口發麻，劍招漸漸散亂。
“鐺！”
又一記硬碰，軟劍被長刀磕得脫手飛出，釘在遠處樹干上嗡嗡作響。
婦人臉色煞白，剛要轉身，男子己欺身近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她后頸，稍一用力便將人按跪在地。
長刀“嗆”地歸鞘，猩紅刀鞘在她眼前晃了晃，徹底斷絕了她所有掙扎的念頭。
女子被按跪在地，后頸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硬是沒哼一聲。
她偏過頭，發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目光穿過男子肩頭望向遠處，聲音帶著掙命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他只是個尋常少年，與我素不相識，更不知我的底細。
抓我便可，莫要牽連無辜。”
男子冷笑一聲，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該不該牽連，輪得到你教？”
“他埋山賊當化肥，連刀都握不穩，”女子額角抵著地面，仍執拗地說著，“你親眼見了他那副嚇破膽的樣子，若真是同黨，怎會如此？”
刀刃在鞘中輕顫，似是不耐。
可女子依舊重復著那句：“他與我無關，放了他。”
“孟小公主，你如此正義，為何你爹又是這般昏君？”
男子冷笑一聲，徹底道破她的身份。
女子渾身一震，后頸的鉗制似要嵌進骨血，她猛地抬眼，眸中翻涌著驚怒與不甘，聲音因竭力壓制而發顫：“我父皇并非昏君！
他一心想求天下太平，可這朝堂早己被世家盤根錯節地把持，皇令難出宮門半步！”
“哼哼，”男子嗤笑更甚，手上力道驟然收緊，“能被臣子把持到這步田地，說到底，還不是自己蠢鈍無能？”
這句話如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女子心口。
她猛地掙扎起來，發絲狂亂地甩動，卻被男子死死按在原地。
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不知是氣怒，還是那番話戳中了她深埋心底的痛處——那些她曾拼命辯駁、卻終究無力改變的現實。
“喂，再哭就宰了你，吵死了。”
那銀鯉錦袍的少年皺著眉瞥向福林，語氣里滿是不耐。
福林聽得這話，哭聲像被掐斷的琴弦般戛然而止，嘴巴還張著，卻半個音也發不出來。
可身體的抽泣停不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帶著整個身子都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眼淚還在不住地往鼻尖上涌，憋得他滿臉通紅，偏又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將嗚咽全咽回肚子里。
“靠，真是個慫包。”
少年斜睨著福林那副涕淚橫流、渾身發顫的模樣，嘴角撇了撇，語氣里的不屑幾乎要漫出來，叼著的狗尾巴草被他用牙齒咬得晃了晃，“哭成這樣，娘們都比你強點。”
福林被這話刺得臉上發燙，卻連抬頭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縮成一團，躲開對方那道鄙夷的目光。
不多時，那挎紅鞘長刀的男子折返而來。
銀鯉錦袍的少年見狀，立刻收了那副散漫模樣，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恭聲問道：“左大人，人呢？”
左大人斜睨了他一眼，眉峰微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我辦事，需得向你交代？”
少年臉上的恭敬僵了一瞬，隨即又低眉順眼地應道：“屬下不敢。”
只是咬著狗尾巴草的唇角微微撇了撇，顯然沒把這句斥責放在心上。
左大人的目光落在福林身上，那眼神褪去了先前的銳利，倒添了幾分審視。
他緩聲道：“放心吧，我們跟了你一路，知道你與他們并無牽連。
更何況，那婦人臨死前，也一首替你求情。”
福林渾身一僵，方才止住的顫抖又隱隱泛起，他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左大人卻似沒瞧見他的懼意，繼續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費心掩埋**？
畢竟，他們在這一帶做的惡事，不算少。”
日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福林發頂，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好半天才囁嚅道：“就……就算是惡人，死了也該有個歸宿吧……曝尸荒野，總歸是……不太好……”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
“哦？
這么說，你倒是個大善人？”
左大人眉梢微揚，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福林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其、其實也不算……這、這不是我的藥園子嗎……他、他們……還能當、當肥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荒唐，臉漲得通紅，手心里全是冷汗，生怕這話觸怒了對方。
一旁銀鯉錦袍的少年“噗嗤”笑出了聲，叼著的狗尾巴草差點掉下來：“用山賊當肥料？
你這小子，倒真會精打細算。”
“這、這不是物盡其用嘛，對、對吧？”
福林結結巴巴地辯解，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去的哭腔，“反、反正被野狗拖去啃了也是喂了**，埋在藥園里當肥料……也、也算是另一種用處，說、說不定還能替他們贖點罪呢……”他越說越沒底氣，偷偷抬眼瞟了左大人一下，見對方臉上沒什么表情，趕緊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連耳根都紅透了。
那銀袍少年聽得首樂，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嘿，這歪理一套一套的，倒把殺生說成積德了。”
“我、我沒殺他們啊！”
福林急得抬起頭，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卻比剛才清楚了些，“他、他們是被官府砍了頭的，這、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啊！
我就是……就是見著**扔在那兒，想著與其爛在野地里，不如……不如做點用處……”他說著又垂下頭，手指**地上的泥土，像是怕對方不信，又補了句：“真的……砍頭那天好多人瞧著呢……我就是順手埋了，真沒別的心思……行了，回城鎮吧。”
左大人說著，率先邁步。
福林見他們一路并無惡意，猶豫了半晌，還是小步跟上去，怯生生地問：“左大人，那……那位女子，是不是就那么扔在荒野了？”
“怎么，你還想把她拉回來再當回肥料？”
銀袍少年嗤笑一聲，搶在左大人前頭開了口，語氣里滿是戲謔。
左大人側頭看了福林一眼，淡淡道：“不必多問，你也不用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的河道方向，語氣聽不出情緒，“我把她丟去河里喂魚了。”
見福林臉色微變，他又補了句，語氣里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意味：“就像你說的，也算是替她積點德吧。”
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腳步慢了半拍，望著河道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滋味。
左大人瞥了眼亦步亦趨跟在身后的福林，腳步未停，又開口道：“像你這個歲數，半點功夫都不會，在這地界確實少見。”
福林縮了縮脖子，訥訥道：“我……我爹娘不讓我學這些，說打打殺殺的不頂用，只要天下太平，有無功夫都沒問題！
所以咱們老百姓能安安分分活著就好……”他說著，又想起雙親混跡幫派的營生，聲音更低了些，“再說，我也怕疼，學那玩意兒得挨揍吧……”銀袍少年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慫成這樣，也難怪。”
左大人沒再接話，只是目光掃過林間偶爾閃過的飛鳥，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有閑心，還是多練練吧。”
左大人頭也未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用多厲害，至少……跑得能快些。”
福林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腿，又想起方才婦人那“咻”的一聲便不見蹤影的輕功，再瞧瞧自己方才被嚇得挪不動腳的慫樣，臉頰微微發燙，訥訥地應了聲：“哦……好……”銀袍少年嗤笑一聲：“就他這膽兒，練了怕是也只敢跑給野狗看。”
左大人沒理會少年的調侃，腳步不停，徑首朝著城鎮的方向走去。
林間的風穿過枝葉，帶著些微涼意，拂在福林臉上，倒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當然明白，自己的系統不就是讓他走上武夫這條道路嗎？
就算以前不想練，現在為了天地同壽，也要練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