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朝朝，十六年來，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區區一個靖王。
他還不夠格。
我伸手，一把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
蓋頭下的鳳冠沉重得像一座山。
壓得我喘不過氣。
現在，我不想戴了。
云書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姐，你……”
我沒理她。
親手推開了轎門。
外面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微微瞇了瞇眼。
全世界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震驚，有錯愕，有看好戲的興奮。
我站直了身體。
一身鳳冠霞帔，在陽光下刺目得像一團火。
我看著那一百二十抬，從街頭排到街尾的嫁妝。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所有的體己。
是我沈家半數的家底。
也是我身為嫡女的底氣。
我深吸一口氣，動用全身的力氣，高喊一聲。
“掉頭，回家！”
聲音清亮，傳遍了整條長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沈家的送親隊伍。
管家策馬過來，一臉為難。
“大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啊！”
“什么規矩？”我問他。
“新娘子自己掀蓋頭，已經是大忌。”
“這還沒拜堂就打道回府，更是聞所未聞！”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靖王府閉門不開，讓我沈家女兒在街上苦等三個時辰，這就合規矩了？”
“他靖王府不給臉，我沈家何必上趕著把臉伸過去讓他打？”
“我的話，你沒聽見嗎？”
“我說，掉頭，回家！”
我的眼神冰冷。
管家被我看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勸。
他高喊一聲：“掉頭！回府！”
一百二十抬嫁妝，開始緩緩地，調轉方向。
那頂為我準備的喜轎，也被抬了起來。
我沒再坐進去。
我就站在這里。
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
我沈朝朝，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想娶我，可以。
想辱我，不行。
轉身之際，我的目光掃過墻角。
那里有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小孩。
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年紀。
瘦得像根豆芽菜。
下人們忙著收拾東西，沒注意到他。
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那些散落的喜糖。
一個王府的下人看見了，一臉嫌惡地走過去。
抬腳就踹。
“滾開！哪里來的小叫花子，敢撿王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