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工位一個戴著厚眼鏡的男生，還在對著電腦改圖。
他好像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和我對視了一秒。
然后他迅速低下頭，像是什么都沒看見。
我也低下頭，打開公司郵箱。
未讀郵件：23封。
我點開最上面那封，是銷售部的。“新人幫忙整理一下上個季度的客戶數據，今天下班前要，謝謝。”
第二封，市場部的。“會議紀要模板在附件里，把上周的會議錄音整理出來，急用。”
第三封，人事部的。“實習生需要在入職第一周提交一份個人情況說明，格式不限，越詳細越好。”
我一封一封往下翻，翻到最后，沒有一封是歡迎信，沒有一封是問“新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從最后一封開始做起。
下午兩點，我終于把那臺老掃描儀研究明白。李哥的那份合同太厚，掃描儀一次只能掃一頁，還動不動卡紙。
我蹲在打印機旁邊，一張一張把卡住的紙抽出來，撫平，重新放進去。
趙胖端著保溫杯從我身邊經過，停下來看了兩眼。
“喲，這破機器又卡了？早該換了，公司也是摳。”
我沒說話，繼續抽紙。
他也沒走，就站在那兒看著我，嘴里還嚼著什么東西，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新人就是好，有耐心。像我這種老油條，看見這破機器就煩，直接扔給行政就完事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掛著笑，那種很和氣的笑，但我總覺得那笑里有點別的什么東西。
我“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干活。
他大概覺得沒意思，吹著口哨走了。
合同掃完，已經是下午四點二十。我把PDF文件導出來，檢查了一遍頁碼，確認沒錯，發到李哥郵箱。
然后給他發了條微信：“李哥，合同掃好了，發你郵箱了。”
五分鐘后，他回復：“收到，謝謝小林啊。”
后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那個**的圓臉，笑得很標準，也很假。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晚上八點四十，整層樓只剩下我一個人。
落地窗外的城市亮起了燈，那些高樓大廈的輪廓被霓虹燈勾勒出來，密密麻麻的窗戶里透出暖**的光。
我不知道那些窗戶后面是什么人，在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