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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春天不再見你
相府老夫人葬禮。
我因為小產晚到片刻,蕭驚塵便讓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醫女頂替了我的位置。
等我臉色慘白趕過去時,小妹急忙拉著我。
“長嫂你可來了,祖母圓寂,按宗祠規矩,只有長嫂和兄長能抬棺。”
“你快站過去,別錯過了時……”
話音卻戛然而止。
隨著她的視線,蕭家所有人都看到。
象征著蕭家將軍夫人的抬棺位上,已經站上了那醫女。
在所有人驚訝戲謔的目光中,蕭驚塵靜默兩秒。
“令儀,葬禮繁瑣,你小產身子虛弱,不易勞累,就讓婉兒來做,你去后面休息。”
我矗立在原地,心臟收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無地自容。
蕭驚塵說完也不再看我,轉身走向了趙婉兒。
而我看著兩人并肩而立,眼神繾綣的模樣。
突然渾身失力,決定放棄他了。
……
小姑子拉了我一下,“長嫂,這醫女一點規矩都沒有!”
她義憤填膺。
“將軍府夫人,豈是她一介沒爹沒**女子可做的!”
“我今天非得教教她規矩!”
我一把攔住她,神情淡漠,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搖頭,“算了。”
老夫人生前對我多加照拂。
我不想在她的葬禮上做出拈酸吃醋,有辱門楣的事。
“沒事,我去后面待著。”
“長嫂……”
我笑了笑,朝她搖搖頭表示無礙,轉身去了后面和蕭家旁支跪在一起。
前面白衣女子轉身瞥了我一眼,滿目嘲笑。
“被一個孤女欺辱至此,不知明日京城眾人能把她編排成何等模樣!”
另一人嗤笑附和。
“長姐有所不知,這樁婚事,本就是溫令儀求來的。”
“連宗祠都尚未入,你瞧我們蕭家,誰認她這個將軍夫人?”
我聽著,背脊卻挺得筆直。
不愿失了我做為將軍夫人的體面。
只是,藏在披麻里的手,慢慢攥緊了。
幾人竊竊私語,哄堂大笑,絲毫不顧及我的顏面,
我垂眸跪著,膝蓋隱隱作痛。
連帶著心口都開始發悶。
抬眼,前方的蕭驚塵極有耐心地一步步引導趙婉兒抬棺。
從前,他也是這樣對我的。
只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眉宇見的不耐之色便越來越多。
甚至常住軍營。
縱使回來,我們都是分房睡。
我想,大概是從一年前,他救下趙婉兒開始。
行完葬禮叩拜,我離開了祠堂。
在一棵梧桐樹下站定。
五年前,蕭家老夫人并不同意我和蕭驚塵的婚事,堅持不讓我入祠堂。
所以蕭驚塵趁夜,便會悄悄帶我來此處。
捧著我的臉,眼神繾綣又堅定。
“令儀你放心,我會說服祖母,讓你光明正大地做我的夫人。”
后來,蕭老夫人認可了我。
反倒是蕭驚塵,再沒提過這件事。
我重重喘息一瞬抬頭。
卻猛地發現這將軍府四面的圍墻真高,高得讓我窒息。
需要蕭驚塵的儀式不多,不大一會兒他也出來了。
身邊還緊緊跟著那個醫女。
蕭老夫人去世,蕭驚塵心情并不好,此時趙婉兒就仰著頭溫柔安慰他。
而男人低沉的臉色,也漸漸在她的溫柔細語中,緩和了不少。
“令儀?”蕭驚塵將趙婉兒往身后藏了藏,“你還沒走?”
“身子不好就別在外面吹風。”
我將他護著她的動作看在眼里,嘲諷。
“老夫人下葬,按規矩我得在這里守上三晚,走不了。”
蕭驚塵見我臉色不對勁,這才上前摟著我。
“怎么了這是?”
他無奈嘆息,語調**幾分寵溺。
“這是婉兒,軍營的隨行醫官,祖母去世,她來祭拜。”
趙婉兒從他身后出來,身若拂柳。
“夫人,您別誤會,婉兒的命都是將軍救下的,來祭拜,只是想替將軍分憂。”
我看了她一眼,這張臉我并不陌生。
在蕭驚塵書房的屏風后,有好幾張她的臨摹畫像。
我第一次發現時,鬧脾氣撕了它。
那天蕭驚塵勃然大怒。
“溫令儀,你休要進書房動我的東西!”
他冷眼睥睨著我,我呆楞在原地,眼淚像是斷了線。
可他滿不在意。
反而轉身砰的關上門,在屋內一點點把畫作拼湊了起來。
蕭驚塵聽聞趙婉兒的話,笑著和她對視一眼。
隨后安撫似的揉了揉我的頭。
“令儀,別多想。”
我攥緊的手指突然松開,扯起嘴角笑了。
“好。”我頓了頓。
“以后再也不會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