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端起茶杯，語氣平淡。

“一個月后，給個準信。”

白沐霖點了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肩膀微微塌下來。

我在旁邊坐著，臉上不動聲色。

心里默念，一個月，夠了。

沈飛這幾天收斂了不少。

高端餐廳、藝術展、咖啡館，行程安排得體面。

至少在外人看來，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但白沐霖每次回來，表情都怪怪的。

**次約會結束那天晚上，她來我住的地方找我。

進門就窩進沙發角落，抱著靠枕不說話。

我給她倒了杯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他......有點動手動腳。“

我端水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怎么動的？“

白沐霖猶豫了很久。

“在餐廳吃飯，他突然說我頭發亂了，伸手幫我攏頭發。”

“手從頭發滑下來，在我脖子上停了好幾秒。“

“看展的時候他故意貼著我站，胳膊一直搭在我后背。”

“我往前走半步，他就跟半步。“

“走的時候拽我手腕，我縮了一下，他還不松。”

她語氣輕描淡寫。

但說完之后，手指在手腕上來回搓。

我抬眼看她手腕，皮膚發紅了。

“你跟他說你不舒服了沒？“

“說了。“

白沐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難看。

“他笑著回了我一句，我們都快訂婚了，親近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我胸口堵了一口氣，悶得發慌。

不行，絕對不行。

這就是沈飛，試探著來、一點一點越線。

第二周，沈飛約白沐霖出門，說參加一個朋友的小型聚會。

白沐霖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一家私人會所包廂。

推開門滿屋煙霧，酒瓶堆了一桌。

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歪在沙發上玩手機，沈飛的那幫兄弟正劃拳起哄。

白沐霖站在門口不想進去。

沈飛回頭，手里夾著煙，沖她笑了一下。

“來都來了，坐唄。“

那幫人看見白沐霖，口哨聲就起來了。

“喲，沈少的未婚妻？這模樣夠可以啊。“

“沈飛你小子行啊，白家大小姐，吃得住嗎？“

有人拿了杯酒遞過來，沈飛接過，順手往白沐霖手里一塞。

“喝一杯，別掃興。“

白沐霖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不喝。“

沈飛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掛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撇了撇嘴沒吭聲。

但那一瞬間冷下來的眼神，白沐霖看見了。

在場人多，他不至于當場翻臉。

白沐霖編了個理由提前走了。

到我這兒的時候，她眼眶紅紅的，進門鞋都沒換。

我走過去把她摟住。

她把臉埋進我肩膀，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素然，這種人......我真的嫁不了。“

我摸著她的頭發。

“那就絕對不要嫁。“

她沒再說話，但我感覺到肩膀上有一小片濕。

我媽上輩子哭過多少次，我不知道。

但這輩子，我不想再看見她哭了。

這段時間我沒閑著。

白沐霖跟沈飛周旋的每一天，我都在暗地找紀憶辰。

但這個人跟蒸發了一樣。

他的私人號碼沒有任何渠道能查到。

紀家的公司對外聯絡窗口層層審核，我遞過去的消息全部被攔。

他不混圈子，不參加應酬，社交平臺沒有賬號。

連他圈子里僅有的幾個交集人物，提到他名字時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我托葉家的一些關系去打聽，碰了一鼻子灰。

有個叔輩的人跟我說。

“紀憶辰這個人很怪。他不是找不到，是他不想被找到。”

“你要聯系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出現。“

我不信邪。

翻了所有能查到的公開工商信息，鎖定了紀憶辰名下一家極低調的投資公司。

公司規模不大，對外幾乎沒有聲量，但注冊法人就是他本人。

從這條線順藤摸瓜，我找到了他一個助理的****。

我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改了三遍，最后只留了一句話。

“關于白沐霖的事，他如果還記得這個名字，請回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