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眼睛------------------------------------------,黑壓壓的一片,從廣場邊緣一直擠到鐘樓的正下方,摩肩接踵,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鐵銹城的人,平日里要么在鍋爐房里忙活,要么在碼頭扛活,要么在機械局里擺弄零件,難得有這樣的熱鬧,更別說這樣詭異的熱鬧,鐘樓大鐘倒著走,這是兩百年都沒發生過的事,誰都想親眼看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從人群的邊緣往里擠,肩膀時不時撞上身邊的人,有扛著蒸汽扳手的工匠,有穿著粗布衣裳的小販,有戴著禮帽的商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驚訝、疑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有人被撞了,罵罵咧咧地吐出幾句臟話,蘇懷瑾顧不上道歉,只是低著頭,撥開擋路的人,目光始終盯著廣場中央的那座鑄鐵鐘樓,腳步不停。,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生怕被人群沖散,小身子縮成一團,嘴里小聲嘀咕:“我的天,怎么這么多人…… 懷瑾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太嚇人了……”,只是加快了腳步,終于擠到了人群的前排,抬頭望去,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統治鐵銹城天際線兩百年的鑄鐵鐘樓,心臟猛地一縮。,全由厚重的鑄鐵打造,墻面上爬滿了鐵銹,像一道道褐色的傷疤,鐘樓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表盤,表盤上的數字是鑄鐵打造的,時針和分針也是粗粗的鑄鐵桿,秒針則是一根細一點的銅桿,兩百年來,這三根指針,始終朝著一個方向前進,記錄著鐵銹城的朝朝暮暮,見證著這座城市的生老病死。,那根粗重的時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逆時針滑動。,不是眼睛花了,是真的在倒著走。一點一點,緩慢卻堅定,從數字三的位置,慢慢滑向二,再滑向一,每動一下,都能聽到鐘樓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和平日里清脆的滴答聲截然不同,像是老舊的機器在強行拉扯,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分針也跟著時針一起,逆時針滑動,秒針同樣在后退,三根指針,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撥弄著,固執地往回走,整座鐘樓,像被人按了回放鍵,在時光的長河里,逆流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的嘈雜和議論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鐘樓內部傳來的沉悶齒輪聲,還有人們壓抑的呼吸聲。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倒著走的指針,眼里滿是震驚和恐懼,空氣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人群里才有人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緊接著,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搞什么鬼!這鐘怎么會倒著走?機械局那幫吃干飯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個膀大腰圓的工匠,把手里的蒸汽扳手往地上一扔,怒吼道,聲音震耳欲聾。“我早上送孩子上學的時候,還看了鐘,那時候還是好好的,走得準準的!才過了兩個小時,怎么就成這樣了?” 一個裹著深色頭巾的婦人,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聲音尖細,帶著哭腔,“這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老人們都說,天有異象,必有災殃!是不是有人故意搗亂?把鐘樓的機芯給改了?” 一個戴著禮帽的商人,摸著下巴,疑惑地說。“搗亂?你怕是瘋了!那鐘樓幾十米高,機芯在最頂端,還有機械局的人看守,誰能上去搗亂?再說了,那鐘的結構那么精密,不是頂尖的工匠,連碰都不敢碰,更別說改得倒著走了!” 旁邊有人立刻反駁,語氣里滿是不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總不能是鬧鬼了吧?鬧鬼?這世上哪有什么鬼……”
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焦慮,有人恐慌,有人疑惑,有人不信,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躁動,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隨時可能沸騰。
阿福緊緊貼在蘇懷瑾身后,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懷瑾姐,真的鬧鬼了是不是?那鐘怎么會倒著走啊?我們快走吧,我害怕……”
蘇懷瑾沒理他,她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倒著走的指針,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從小跟著祖父學修表,見過無數種鐘表,簡單的懷表,復雜的座鐘,精密的航海鐘,甚至還有機械局的精密計時鐘,卻從未見過這樣倒著走的鐘表,而且還是這樣一座巨大的鐘樓。鐘表的運轉,靠的是齒輪的咬合,發條的動力,只要結構沒問題,動力充足,就只會朝著一個方向走,倒著走,只有一種可能 —— 機芯的核心結構,被徹底改變了。
但鐘樓的機芯,兩百年從未動過,機械局每年都會派人檢修,怎么可能突然出這樣的問題?
她的手在口袋里攥緊了那塊祖父留下的懷表,忽然感覺到,表殼開始發熱,不是那種溫熱,是明顯的發燙,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熱度。不是錯覺 —— 從小,每次她靠近什么不對勁的時間現象,這塊表就會發燙。小時候,鄰居家的座鐘突然停擺,再也修不好,她靠近時,表就燙過;三年前,東區的一座蒸汽計時鐘突然失控,轉速快了一倍,她去看時,表也燙過。但這一次,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厲害,像是有一團火,在表殼里燃燒。
“讓開!讓開!機械局執行公務!閑雜人等回避!”
一陣粗暴的喊聲傳來,人群被兩只粗壯的胳膊強行推開,一條通道被硬生生擠了出來。一隊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從通道里走了進來,他們的肩膀上繡著銀色的齒輪徽記,那是機械局的標志,手里拿著橡膠**,面無表情,眼神冰冷。這是機械局的**隊,負責維護鐵銹城的機械秩序,平日里很少露面,一旦露面,就是出了大事。
領頭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留著利落的短發,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她的臉很白,沒有一點血色,五官冷硬,眼神像兩把磨得鋒利的銼刀,掃過人群時,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氣。她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退到廣場邊緣!立刻!馬上!” 女人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每個字都像砸下來的鐵塊,砸在人群的心上,“機械局執行公務,閑雜人等回避,拒***者,以妨礙公務論處!”
廣場上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面對機械局的**隊,沒人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后退,退到廣場的邊緣,但眼睛始終盯著鐘樓的指針,沒有一個人移開視線。
那女人走到鐘樓的正下方,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倒著走的指針,看了足足有十幾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然后,她轉過身,對身后的**隊員低聲說了幾句什么,聲音太小,周圍的人都聽不清。兩個**隊員立刻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鐘樓的側門跑去,那是通往鐘樓機芯的唯一通道,另外幾個隊員,則開始在鐘樓周圍拉警戒線 —— 用的是破舊的木樁和粗麻繩,麻繩上掛著幾面小小的三角旗,旗面上印著黑色的字:機械局?禁止入內。
阿福拉著蘇懷瑾的袖子,使勁往后拽,急聲道:“懷瑾姐,我們也走吧,別惹麻煩,機械局的人不好惹……”
蘇懷瑾站著沒動,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她的目光,沒有再看那倒著走的指針,而是落在了那個領頭女人的身上 —— 不,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女人腰間掛著的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塊懷表。
不是機械局配發的制式懷表,制式懷表是黑色的塑料表殼,簡單的表盤,沒有任何裝飾,而這塊懷表,是銀色的金屬表殼,表蓋上刻著復雜的花紋,纏繞著藤蔓和齒輪,精致得不像機械局的東西。而且 —— 它在發光。
微弱的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表盤的位置,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像里面藏了一盞小小的煤油燈,在灰黑色的霧氣里,一閃一閃,若隱若現。
蘇懷瑾的心頭猛地一跳,攥著懷表的手,更緊了,口袋里的懷表,燙得更厲害了,幾乎要燒穿衣料,貼在皮膚上,**辣的。
那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廣場邊緣的人群,最后,直直地射向了蘇懷瑾。
四目相對。
她的目光,冰冷,銳利,帶著審視和探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早就認識的人。蘇懷瑾沒有回避,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惕。
三秒。也許兩秒。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然后,那女人移開了視線,沒有再看她,轉身繼續指揮著身后的**隊員,布置警戒線,檢查鐘樓的側門,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一場錯覺。
但蘇懷瑾知道,自己被記住了。被這個機械局**隊的領頭女人,記住了。
那道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走。” 她低聲對阿福說,拉著那孩子的手,轉身鉆進人群,朝著鐘樓街的方向,快速退去。她的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背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盯著她,讓她脊背發涼。
口袋里的懷表,燙得像要燒起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逆鐘秘語》,主角分別是蘇懷瑾懷瑾,作者“WWER13131”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滴答小筑------------------------------------------,終日籠罩著鐵銹城的每一寸肌理。灰黑色的霧氣裹著煤渣與機油的味道,黏在斑駁的石墻、銹蝕的管道上,連陽光都難以穿透,整座城市仿佛泡在一杯溫吞的鐵水之中,只有此起彼伏的機械轟鳴,是這座城永恒的心跳。,鼻尖幾乎要碰到那枚黃銅懷表的機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精巧到極致的機械結構。她的指尖捏著一把磨得發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