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剛發下去，我正在辦公室吃盒飯。
家長群炸了。
"陳老師，我兒子數學才58分？他在家天天做題做到十一點！"
"陳老師，我女兒說你故意壓分，是不是因為我們沒報你的補習班？"
我差點被米飯嗆死。
我一個月工資兩千三的代課老師，我開什么補習班？
58分已經是我給面子了。
卷面分29，我開根號乘以十，四舍五入給到58。
真要按原始分發，這個班三十七個人，二十九個不及格。
我把原始成績單拍了張照片，正要發到群里。
手機被人一把抽走。
校長站在我身后，臉色鐵青。
"小陳，家長要聯名投訴你，你先停課。"
我愣住了。停課？
我每天早上六點到校，晚上九點離開，一個人帶三個班的數學課，月考出卷閱卷全是我一個人干的。
現在告訴我，停課？
我看著校長，笑了。
"行，那我把真實分數發出去，大家都體面。"
01
我叫陳硯，二十四歲，青川鎮第二中學的代課數學老師。
說是代課，其實干的活比正式編制的老師還多。
三個班的數學，加上一個班的副班主任，月薪兩千三百塊，沒有五險一金，合同一年一簽。
去年簽合同的時候，教務處的趙主任笑瞇瞇地跟我說："小陳啊，好好干，明年有個轉正名額，我幫你爭取。"
我信了。
所以這一年，臟活累活我全接。
別的老師不愿意帶的差班，我帶。
周末補課沒有加班費，我去。
期中**出卷、閱卷、登分、做成績分析表，全校數學組六個老師的活，最后落到我一個人頭上。
因為其他五個老師，要么是校長親戚，要么有關系有**，反正沒人想干，那就我干唄。
我不是沒脾氣，是沒資本發脾氣。
我媽在老家種地，腰椎間盤突出，去年做了手術，還欠著醫院一萬二。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個頂梁柱。
兩千三的工資，一千寄回家，三百交房租，學校旁邊的民房，一個月三百，沒有獨立衛生間，上廁所得去隔壁公廁。
剩下一千塊，吃飯加日用，偶爾買兩本教輔資料，月底基本見底。
所以當校長說"你先停課"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