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繁花似錦,歲月如燼
我和程野結婚五年,他的小青梅就瘋狂追了他五年。
買下上千無人機示愛,磕999個臺階求姻緣,穿著無比清涼的衣服跌進他懷里。
朋友都為我打抱不平,說她恬不知恥,蓄意勾引。
我卻并不在意,只因程野真的愛我入骨,給足安全感。
他創立以我命名的珠寶品牌,引得無數情侶購買。
我被困于火海,他不顧所有人的阻攔沖進來,背部留下永久的疤痕。
只因為我身體不好,生育危險,他就背著我偷偷結扎。
直到那天,**月拿著胃癌的診斷書出現。
“程野,我要死了,你真的還要丟下我嗎?”
那一刻,我看到他臉上的驚慌失措。
當晚,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方梨,我們離婚?!?br>
1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底盡是失望。
他眼底猩紅,聲音里滿是痛楚。
“明月的日子不多了,我想完成她最后的夢想。”
“我們假離婚就好,等她安心,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心底涌出細密的痛。
昨晚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可程野說公司有急事。
但在**月發來的視頻里,他們圍坐在桌前唱生日歌。
**月的消息字字沁毒。
“方梨,你不是自詡他愛你愛的入骨嗎?今天你們結婚紀念日,你看他究竟選了誰?”
我枯坐一夜,聽生日歌響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他承諾過,每個紀念日都陪在我身邊的,可現在那些承諾都成了扇在我臉上響亮的巴掌。
我垂眸,壓抑住情緒。
“好,我有個朋友,做這些證件能以假亂真,就找她吧。”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爽快,眼神抑制不住的心虛。
我無視他,轉身推開窗。
窗外本是我最愛的鈴蘭,結婚時程野特意為了我種了滿園,說讓老婆開心是他的義務。
可現在已經開滿了**月最喜歡的荔枝玫瑰了。
程野上前,安撫的把我擁入懷中。
“阿梨,這一切都是假的,相信我,你是我最愛的人,也是我唯一的妻子?!?br>
心中涌出幾分悲意。
他的手腕帶著**月求來的手串,身上噴著**月送他的香水。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夜不能寐,卻還說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實在是太可笑了。
原來,他當初承諾我的永遠,不過這短短五年。
程野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明晃晃的“明月。”
對面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野,我好痛啊,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程野眼里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他連連點頭。
“等我。”
掛了電話,他急匆匆的就要出門。
我拿著律師剛送來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簽一下?!?br>
他隨手簽好,又敷衍的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明月那邊很急,你想買什么都可以,老公買單?!?br>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我笑的眼淚都流下來。
他知道我從不愛奢侈品,更不會買房買車,但還是無比快速地簽下了名字。
他的心里全是**月,竟什么也不顧,什么都不記得了。
也好,反正我選擇的結局,也是一拍兩散。
2
“老師,我已經離婚了,機票定在三天后就可以?!?br>
曾經我是最優秀的釀酒師,老師想讓我留在M國酒莊,可我為了程野拒絕了。
現在,我不想再錯過機會了......
程野推門進來,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阿梨,你要去哪,還要訂機票?”
我很快調整好表情,扯出微笑。
“皎皎最近有假期,她約我出去散心而已。”
見我神色自若,他也沒有多想。
“也好,不過你一定要帶好衣服,那么容易生病,還有藥和維生素......”
這熟悉的一幕讓我有些恍惚,這些年他對我的用心在腦海閃現。
“對了?!?br>
他抬起頭。
“我今晚不在家住了,買些必需品給明月送去?!?br>
我神色一怔,這才看著客廳角落堆積如山的東西。
衣服、補品、護理用品,甚至還有一本童話書。
見我盯著,他笑了笑。
“她小孩子心性,小時候我就講故事哄她睡?!?br>
心好像被攥住,傳來窒息般的疼。
**月又來了電話,聲音帶點撒嬌的甜。
“阿野你怎么還沒來。”
程野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這就出發了?!?br>
他急匆匆的離開了,甚至連敷衍的吻都沒留下。
我突然想起新婚時,他早上粘著我親不愿上班的樣子。
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辦好了出國的簽證,我約了朋友小聚。
皎皎猛地抱住我,眼里淚花閃爍。
“阿梨,到了M國也要記得我啊。”
我安撫的拍拍她。
“好啦,我知......”
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月依偎在程野懷里,眼睛笑的彎彎。
**月的脖子上,儼然掛著我們的定情項鏈“永愛?!?br>
我有些恍惚的摸著脖子,終于在寶石的顏色里看出一點不同。
我的這條,是假的。
皎皎滿眼心疼,猛然起身。
“這個**,我非撕了她不可。”
我連忙追出去。
“啪。”
皎皎一把打在**月臉上。
“勾搭別人男人,賤不賤啊。”
**月的臉瞬間印上個巴掌印,她靠在程野懷里,眼淚簌簌落下。
程野心疼的擁住她,聲音無比冰冷。
“我和方梨已經離婚了,明月她不是**?!?br>
說著,他又厲聲質問我。
“方梨,是不是你挑唆的?”
“果然,你這種單親家庭的,根本就是心理扭曲!”
這句話像巨錘捶在我心上,讓我心神俱震,渾身冰涼。
父親**,我媽激動之下心臟病發作。
她去世那天,我哭的渾身戰栗。
程野死死把我抱在懷里。
“阿梨。以后你有我,我會替阿姨守護你?!?br>
“不管你的家庭是怎么樣,只因為你是方梨,我就會一直愛你?!?br>
我感動的滿眼淚意。
是程野的陪伴,讓我走出了那段陰霾,可現在,又是他親手將我推入到更深的深淵。
我臉色蒼白,死死盯著程野。
“你說什么?”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但還是嘴硬道。
“阿梨,明月生病了,受不得刺激,你為什么非為難她?”
我看著他,嘲諷的笑出聲。
“程野,她病了,她爸媽也死了嗎?值得你這個鄰家哥哥鞍前馬后,日夜不停啊?”
“啪。”
響亮的一巴掌扇的我臉猛地偏了過去。
程野不可置信的看著呢自己的手,嘴唇張了又合。
“阿梨,我不是故意......”
正說著,**月突然暈倒在他懷里。
他看著轉身的我,又看著懷里的**月,終是抱起了她。
“阿梨,你等我送明月去醫院,我會和你解釋的!”
我沉默的轉身,散盡了最后一絲不甘。
當晚,程野沒有回來。
我沉默著燒光了所有的照片,又將他送我的所有東西打包,包括那條“永愛”一起掛到咸魚上。
“前任盲盒,售價0.09,一毛不值?!?br>
3
第二天一早,程野才急匆匆的趕回來。
他面容有些憔悴,想抱我卻被我避開。
“阿梨,昨晚明月哭了一晚,我......”
“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你能不能去給她道個歉?”
沒有意料中的惱怒,我語氣平靜。
“程野,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嘴唇微張。
“阿梨,求你,她的身體真的受不了?!?br>
程野是個很倔強的人,他說他的字典里就沒有“求”這個字。
唯一一次,是當年我在火海里救出差點沒命,他那樣矜貴高傲的人,跪下求醫生。
“求你,救救她?!?br>
可時過境遷,他的心偏了。
我跟著他來到了醫院。
**月眼里的得意幾乎溢出,這些天她也一直跟我分享他們的甜蜜日常。
給她喂粥的程野,給她講故事的程野。
他們一起在花園里看盛開的荔枝玫瑰,養著一只和他們小時候長得一樣的小狗。
還有“永愛”。
**月說,那條項鏈是她出國前他就做好了的,自然不會是為我。
我看著她楚楚可憐的躲在程野身后,語氣里滿是委屈。
“阿野,不要為難方梨姐了,我害怕。”
程野看著我,輕聲安慰她。
“沒事,本來就是她的錯?!?br>
**月聲音哽咽。
“阿野,有你這句話,我真的就不委屈了。”
看著這郎情妾意的一幕,我的心底再也沒了波動。
愛一個人是那么長久的事,可放下原來也只需要一瞬間。
“鈴?!?br>
程野接了電話急匆匆離開了。
**月褪去一臉無辜,得意的盯著我。
“方梨,你們結婚了又怎么樣,他現在心里還不是只有我?”
我平靜的看著她。
“祝福你們?!?br>
正當我要轉身離開時,頭部猛地傳來撞擊感。
**月陰毒的聲音響徹耳畔。
“方梨,你別得意,我要讓你知道,你輸的徹徹底底?!?br>
再次睜開眼,洶涌的火光映入眼底。
我渾身戰栗,曾經被火燒的痛楚歷歷在目。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沖入火海,是程野。
他看著滿臉是淚的**月,又看著滿眼恐懼的我,剛想走向我,就被**月拉住。
“阿野,別丟下我,別再丟下我了?!?br>
程野步伐一頓,猛地抱起哭泣的她。
“阿梨,你等我,我很快?!?br>
烈火濃煙熏的我滿眼是淚,喉嚨哽住,最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恍惚間,我聽見醫生的聲音。
“徐小姐只是輕度燒傷,方小姐可是大面積燒傷,家屬真的要給徐小姐植皮?”
程野的聲音顫抖。
“對?!?br>
我強撐住最后一口氣。
“不,我不要!”
程野雙眼猩紅,死死握住我的手。
“阿梨,就當你還我當年救你的恩情,明月她不想丑著離開?!?br>
“我會補償你的,我真的會補償你的!”
心中最后一方凈土瞬間血肉模糊,我無視滿臉的淚點頭同意。
“好,我還你?!?br>
過去粉碎成塵,我也終于和他兩清了。
醒來,陽光灑在臉上。
護士的談話聲傳進耳朵里。
“聽說程總已經離婚了,還又沖進火海救前妻,真是好人。”
“是啊,只是植皮換一條命,還是值得的?!?br>
“哎,程總和徐小姐也真是深情,程總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合眼了。”
我平靜的聽著,她們不知道,這次起火都是出自她們嘴里這個“徐小姐”之手。
門被推開,談話聲停止。
程野走了進來,擔憂的看著我。
“阿梨,你怎么樣?”
我神色平靜。
“還好?!?br>
他愣在原地,他以為我會和之前一樣。要么哭鬧一場,要么撒嬌落淚。
可我只是冷靜的看著他。
他有些不安的看向我,半晌拿出了一枚戒指。
“阿梨,這是我設計的第二枚戒指,和永愛用的一塊寶石,叫唯一。”
“結婚紀念日那天就該給你了,可那天公司......”
“我累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
“程先生,您未婚妻哭著叫您?!?br>
聽見“未婚妻”三個字,程野條件反射的看向我,可我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放輕了聲音。
“阿梨,我去看看她,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我會和你解釋的?!?br>
“你放心,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br>
“唯一”被戴在我的手指上,他匆匆離開了。
我摘下戒指放在桌子上,寶石的光澤很美,可惜,感情已經丑陋不堪。
“護士小姐!”
護士聞聲趕來。
我指著戒指。
“這個還給程先生,另外,這份資料也同樣給他。”
護士點頭。
我起身趕往機場,奔赴一個充滿希望的,沒有程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