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我------------------------------------------ 我救了我。,是一只箭從黑暗中射來,精準地釘在殺手的手腕上。,落地,發出一聲脆響。,捂住手腕后退半步。其余人愣了一瞬,隨即警覺地望向箭來的方向——巷子盡頭的黑暗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束發,手執長弓。。“三皇子殿下?”為首的殺手瞇起眼睛,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忌憚,“這是我等的私事,殿下不該插手。”,只是將弓遞給身旁突然出現的護衛,然后慢慢走近。,像在自家花園里散步。走到沈墨言身邊時,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殺手一眼,只是低頭看了看沈墨言血肉模糊的腳底,微微皺眉。“跑得挺快。”,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干得發不出聲音。,看向那些殺手。“本殿下記得,”他語氣平靜,“大淵律法,私闖民宅者,杖八十。持刀行兇者,斬立決。你們是打算自己走,還是本殿下送你們走?”。
“殿下,這姓沈的是霍相要的人——”
“霍相?”慕容崢打斷他,輕輕笑了笑,“霍相要人,讓他自己來拿。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在本殿下面前提霍相?”
殺手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身后的人開始躁動不安。他們人再多,也不敢真的對皇子動手——那不是霍長卿能保得住的罪名。
僵持了片刻,殺手狠狠瞪了沈墨言一眼,一揮手:“撤。”
一行人抬著受傷的同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墨言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腿軟得像兩根面條,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慕容崢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沈墨言點點頭。
“那你知道今晚會有人來殺你嗎?”
沈墨言又點點頭。
“知道為什么不留在我府上?”
沈墨言張了張嘴,忽然愣住了。
對啊。
他為什么不留下來?
慕容崢明明讓他今晚留下,明天再走。是他自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以為殺手提前到了,嚇得跳窗逃跑。
可如果他留在慕容崢府上,那些殺手根本進不去——三皇子的府邸,再破落也是皇子府,沒人敢硬闖。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進了死路。
沈墨言盯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腳,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他沒逃跑,殺手會來嗎?
原著里,殺他的人是在他家中動手的。他們是怎么知道他在慕容崢府上的?除非——
除非慕容崢府上,有霍長卿的人。
那個腳步聲,真的是殺手嗎?
還是有人故意在門外弄出聲響,就是為了嚇他逃跑?
沈墨言抬起頭,看向慕容崢。
月光下,慕容崢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表情。
“殿下的府上,”沈墨言啞著嗓子問,“有**。”
慕容崢沒有否認。
“你倒是不笨。”
沈墨言的心往下沉了沉。
“所以殿下今晚一直跟著我?”
“不然呢?”慕容崢低頭看著他,“你說你知道那些事,我總得知道,你是真知道,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沈墨言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現在信了嗎?”
慕容崢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往巷子外走。
“跟上。”
沈墨言咬著牙站起來,腳底鉆心地疼。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慕容崢身后,走出巷子,走進夜色深處。
這一夜,他沒有再回慕容崢的府邸。
慕容崢把他帶到城西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兩進的小院子,住著一對老夫婦,見了慕容崢也不行禮,只是恭敬地喊了聲“少爺”。
“這是哪兒?”沈墨言問。
“一個安全的地方。”慕容崢在堂屋里坐下,“霍長卿的人找不到這兒。你先養傷,三天后,我來找你。”
三天后。
沈墨言心里一動。
三天后,是三月十一。
原著里,三月十一那天,會發生一件事——
霍長卿**戶部侍郎張廷玉。
他那天告訴慕容崢的事,就要應驗了。
慕容崢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你說張廷玉是冤枉的,”他看著沈墨言,“三天后,如果真如你所言,我會信你。如果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沈墨言點點頭。
“臣明白。”
慕容崢走后,那對老夫婦給沈墨言打了水,拿來傷藥。老頭姓周,是這宅子的看門人,話很少。老婦人話多一些,絮絮叨叨地讓他把腳伸出來,一邊上藥一邊念叨“年輕人不懂得愛惜自己”。
沈墨言靠在床頭,由著她包扎。
腳上的傷口**辣地疼,但他心里更疼的是另一件事——
他明明是作者,明明知道所有劇情,可為什么每一步都走錯了?
他想救自己,卻讓殺手提前找上門。
他想找慕容崢求救,卻差點被慕容崢府上的**害死。
他拼命想活下去,卻發現每一條生路,都通向更深的死局。
這不對。
這不對。
他閉上眼,開始拼命回憶《奪嫡》的每一個細節。
原著里,沈墨言死后,慕容崢是怎么拿到那本賬冊的?
是沈墨言死前,把賬冊托付給了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原著里只是一筆帶過,沈墨言當時懶得細寫,現在卻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
他還想起另一件事——
原著里,霍長卿殺沈墨言,不只是因為那本賬冊。
還有一個更深的原因。
沈墨言的父親,當年曾是邊關軍餉案的知**。雖然已經死了很多年,但霍長卿一直懷疑他留下了什么東西。那本賬冊是其一,還有一樣東西——
是什么?
沈墨言想不起來了。
他當初寫《奪嫡》的時候,為了制造懸念,埋了很多伏筆,有些后來填上了,有些寫著寫著就忘了。現在他穿進書里,那些被他遺忘的伏筆,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他越想越頭疼,索性不想了。
先活過三天再說。
三天后,霍長卿**張廷玉,如果他猜得沒錯,慕容崢一定會想辦法驗證他的話是真是假。
只要慕容崢信了他,他就有了靠山。
只要有了靠山,他就能活。
沈墨言這樣安慰著自己,慢慢睡著了。
三天后。
三月十一。
沈墨言的腳傷還沒好利索,但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他一早就在院子里轉悠,等著慕容崢來。
午時剛過,慕容崢來了。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青布衣裳,像個普通的讀書人。進到堂屋,坐下,接過老婦人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頭,看向沈墨言。
“張廷玉被下獄了。”
沈墨言心里一松。
來了。
“霍長卿今早在朝上**他,說他在江南賑災時貪墨兩萬兩銀子。皇上大怒,當場下旨拿人。”慕容崢放下茶盞,“你說他是冤枉的。證據呢?”
沈墨言深吸一口氣。
“臣沒有證據。”
慕容崢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你也不需要證據,”沈墨言飛快地說,“殿下只需要派人去查一個人——霍長卿的門生,周延。”
慕容崢微微皺眉。
“周延當時也在江南,名義上是協助張廷玉賑災,實際上所有賬目都經他的手。張廷玉只是個幌子,真正貪墨的人是他。霍長卿**張廷玉,是為了保周延——因為有人已經在查周延了。”
“誰在查?”
“御史臺的陳勉。”
慕容崢的眼睛瞇了起來。
陳勉,御史臺的小御史,官不大,但以耿直聞名。原著里,他確實是第一個查周延的人,但因為張廷玉案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他最后不了了之。
“臣知道殿下現在無權無勢,查不了霍長卿,”沈墨言說,“但陳勉可以。殿下只需要想辦法讓陳勉繼續查下去,別被張廷玉案分了心神。只要周延的事露出來,張廷玉自然就清白了。”
慕容崢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這些?”
沈墨言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臣不能說。但臣可以告訴殿下——臣知道的事,比殿下想象的還要多。”
慕容崢盯著他,目**雜。
良久,他站起身。
“你在這兒等著。”
他走了。
這一等,又是三天。
三天里,沈墨言吃不下睡不好,每天都在猜測外面發生了什么。他想問老夫婦,但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問,只是每天給他送飯換藥。
**天,慕容崢又來了。
這一次,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張廷玉出來了。”
沈墨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延**出來了。陳勉不知道聽了誰的指點,翻出了周延在江南的賬目,果然有問題。霍長卿當堂辯駁,但證據確鑿,皇上命人把周延下了獄。張廷玉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墨言點點頭。
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陳勉是怎么被點醒的?”他問。
慕容崢看了他一眼。
“我讓人給他遞了一封信,說是張廷玉的家人寫的,暗示他周延有問題。”
沈墨言愣住了。
原著里,可沒有這一出。
原著里,陳勉是自己查出來的,雖然查得慢了些,但最后還是查到了。現在因為他的介入,陳勉提前知道了,周延提前被抓了——
這算改變嗎?
是好是壞?
沈墨言來不及細想,就聽見慕容崢說:
“我信你了。”
這三個字,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沈墨言腿一軟,差點坐回椅子上。
慕容崢看著他,眼里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言苦笑。
“臣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
他是作者,也是書中人。他寫下了所有人的命運,卻寫不了自己的。
慕容崢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
“跟我走。”
“去哪兒?”
“我府上。這次,不會有人能嚇你跑了。”
沈墨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那晚的**,被揪出來了。
他跟上慕容崢,走出這間藏了七天的民宅。
外面是三月中旬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沈墨言瞇起眼,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慕容崢的府邸還是那座府邸,但這一次,沈墨言被安排在主院的客房里,門窗結實,被褥厚實,門口還有護衛守著。
沈墨言知道,這不是保護,是監視。
慕容崢信他,但沒有完全信他。
換了誰都會這樣。
他躺在那張舒服的床上,開始回憶接下來的劇情。
三月十五,匈奴人會在邊關集結重兵的消息傳**城。
三月十八,霍長卿上折子,請求派兵增援邊關。
三月二十,皇上準奏,派定遠侯率兵北上。
三月二十五,定遠侯在半路遇伏,全軍覆沒。
這是原著里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定遠侯是三皇子一系的人——雖然慕容崢那時候還沒和三皇子一系的人搭上線,但定遠侯的死,讓他在朝中少了一個潛在的支持者。
沈墨言當時寫這一段,是為了讓慕容崢前期更慘,后期反轉更爽。
現在,他要想辦法,讓定遠侯活下來。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
前兩次的教訓告訴他,貿然改變劇情,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需要想清楚,每一步怎么走,每一步會帶來什么后果。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大人,殿下有請。”
沈墨言爬起來,理了理衣服,跟著護衛去了書房。
慕容崢正坐在案前看書,見他進來,放下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沈墨言坐下。
“我讓人查了你的底細。”
沈墨言心里一緊。
“你父親沈端,曾經是戶部的主事,十七年前因邊關軍餉案被罷官,三年前病逝。***早亡,你獨自一人,考中進士,進了御史臺。你沒有結黨,沒有交游,平時除了當差就是在家讀書。”
慕容崢看著他,目光如炬。
“這樣一個清心寡欲的人,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不該知道的事?”
沈墨言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
但他不能說實話。
說他是這本書的作者?說他們都是他筆下的人物?說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撲街小說?
慕容崢會把他當瘋子。
“臣不能說。”他只能這么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不能說。”
慕容崢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可疑?”
“臣知道。”
“你知不知道,留一個可疑的人在身邊,很危險?”
“臣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慕容崢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最不喜歡的事,就是被人瞞著?”
沈墨言迎著他的目光。
“臣知道殿下不喜歡。但臣更知道,殿下留臣下來,不是因為臣可憐,也不是因為臣有用,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
“因為殿下也覺得,臣知道的那些事,不對勁。”
慕容崢的眼神微微一變。
沈墨言知道自己說對了。
原著里的慕容崢,最讓人佩服的一點,就是他永遠比別人多想一步。別人看到的是“沈墨言知道很多秘密”,他看到的是“沈墨言憑什么知道這些秘密”。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想知道。
所以他留下了沈墨言。
“臣答應殿下,”沈墨言說,“等到合適的時候,臣會把一切都告訴殿下。但現在不行。”
“為什么不行?”
“因為說了,殿下不會信。”
慕容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倒是有趣。”
沈墨言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一關過了。
“接下來,”慕容崢換了個話題,“你知道還會發生什么事?”
沈墨言想了想,決定賭一把。
“三天后,邊關會傳來急報,說匈奴人集結重兵,意圖南下。”
慕容崢的眼睛瞇了起來。
“然后?”
“然后霍長卿會請求增兵邊關,推薦定遠侯率兵北上。”
“定遠侯?”
慕容崢的語氣微微變了。
定遠侯姓周,是先帝朝的武將,和他已故的母妃沾點親。雖然兩人從未正式來往,但在外人眼里,他算是三皇子一系的人。
“如果定遠侯去了,”沈墨言壓低聲音,“他會死。”
慕容崢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怎么知道?”
“臣知道的事,不止這一件。”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慕容崢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你讓我救他?”
“臣讓殿下想辦法,別讓他去。”
“怎么想辦法?這是皇上的旨意,我拿什么攔?”
沈墨言深吸一口氣。
“臣有一個主意。”
他走到慕容崢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很久。
慕容崢聽著,臉色變了又變。
最后,他回過頭,看著沈墨言。
“你確定?”
“臣確定。”
慕容崢沉默了很久,終于點了點頭。
“好。我試試。”
三月十五,邊關急報果然送達京城。
三月十八,霍長卿上折子請求增兵邊關,推薦定遠侯率軍北上。
三月二十,皇上準奏,定遠侯領兵兩萬,即日開拔。
三月二十一,定遠侯剛出京城三十里,忽然接到一道密旨——皇上命他繞道河間府,查一樁當地官員的**案。
定遠侯愣住了。
前線軍情緊急,皇上怎么會讓他繞道去查案?
但密旨上的字跡和印璽都是真的,他不敢違抗,只好改道河間。
三月二十五,原定定遠侯遇伏的那一天,消息傳來——
前方確實有伏兵。
但不是定遠侯遇伏,而是霍長卿派去刺殺定遠侯的人,在原地等了三天,沒等到人,反而等來了另一路官兵——那一路官兵,是慕容崢想辦法引過去的。
兩方遭遇,廝殺一場,霍長卿的人死傷大半,活捉了幾個。
供詞送到御前,龍顏大怒。
霍長卿跪在金殿上,汗如雨下。
皇上看著那幾張供詞,再看看跪在地上的霍長卿,冷冷地說了一句話:
“朕倒是小看你了。”
霍長卿拼命磕頭,說這是有人陷害,說那些刺客不是他派的,說他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但皇上沒有信。
也沒有不信。
只是把那些供詞收起來,讓他退下了。
沈墨言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慕容崢的書房里。
他愣了很久。
然后,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不對。
原著里,霍長卿派刺客殺定遠侯的事,是半年后才敗露的。那時候慕容崢已經羽翼漸豐,找到了確鑿證據,一舉將霍長卿逼入絕境。
現在,這件事提前了半年。
而且皇上沒有處置霍長卿,只是知道了這件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霍長卿會提前警覺。
意味著他會提前對付慕容崢。
意味著——
沈墨言猛地站起來。
“殿下,臣要見定遠侯。”
慕容崢皺眉:“為什么?”
“因為——”
沈墨言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不好了!”
護衛沖進來,滿臉驚惶。
“定遠侯府,剛才被人圍了!”
慕容崢臉色大變:“誰?”
“霍相的人!說定遠侯勾結匈奴,通敵叛國!”
沈墨言的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他又一次,把事情推向了更壞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