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三個孫輩，兩個孫子一個孫女。
孫女是我。
從記事起，年夜飯桌上就沒有我的筷子，我蹲在廚房門口端著碗吃。
但沒關系，我會裝乖。
奶奶半夜哮喘發作，喘得嘴唇發紫，大堂哥鎖門睡覺打呼嚕，二堂哥戴耳**游戲。
我光著腳跑三條街敲開診所的門，懷里揣著藥跑回來，跪在床前一勺一勺喂藥。
"奶奶你**，慢慢咽，我給你拍后背，你靠著我。"
爺爺賣了年豬，一萬一千塊，給兩個堂哥一人買了輛電動車。
我把考了全校第一的卷子疊好塞進爺爺的煙盒里，踮著腳給他捶肩膀。
"爺爺，老師說我能考上縣一中，給你爭光，你高不高興？"
從此，家里有好東西第三個想到的是我。
第一是大堂哥孫耀祖，第二是二堂哥孫繼宗。


“招娣，一中你就別去了，明天跟你表姑去南方的電子廠報到。”
飯桌上，爺爺把旱煙桿在鞋底磕了兩下，吐出一口濃煙。
煙霧嗆得我睜不開眼。
大堂哥孫耀祖夾了一塊最肥的***塞進嘴里，吧唧著嘴。
“妹啊，哥下個月就要跟城里的莉莉訂婚了，女方要二十萬首付。你替哥去廠里頂兩年，等哥住上樓房，肯定在客廳給你留個打地鋪的位置。”
二堂哥孫繼宗戴著耳機，雙手在手機屏幕上瘋狂摩擦。
“打野你瞎嗎！上啊！”他猛地踹了一腳桌腿，湯汁濺在我的舊校服上。
我放下手里缺了個口的粗瓷碗，抬頭看著爺爺。
“爺爺，我中考考了全市第一。”
奶奶一筷子敲在我的手背上，立刻腫起一條紅痕。
“第一能當飯吃？女娃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心都讀野了。你表姑說了，進廠一個月能拿三千，包吃包住。”
我把手縮回桌下，輕輕**紅腫的地方。
“可是老師說，一中免了我的學費。”
孫耀祖冷笑一聲，把一塊咬不動的骨頭吐在我的腳邊。
“免學費有個屁用。你吃喝拉撒不要錢？咱家現在哪有閑錢養閑人。莉莉說了，沒房子就不結婚。你想讓你哥打光棍？”
孫繼宗摘下一只耳機，斜著眼睛看我。
“就是，趕緊滾去打工，順便給我換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我這破安卓卡死了。”
我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