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昆陽敗，千里追

劉秀這輩子沒這么狼狽過。

他趴在亂石堆里，后背的傷口**辣地疼，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遠處，馬蹄聲跟打雷似的，轟隆隆響成一片。

“追！劉秀那小子跑不遠！”

是王莽的人。

劉秀咬了咬牙，把腦袋埋得更低。三天前，他哥劉縯剛被更始帝弄死，他連哭都不敢哭，還得賠著笑臉去謝恩。轉頭王莽就派兵來抄他，說是**，**！分明是要他的命。

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親衛，這會兒全拼死在澗口。劉秀親眼看著最后一個親兵被亂刀砍倒，臨死前還扭頭沖他喊：“主公快走——”

走？往哪兒走？

劉秀抬頭看天，日頭白晃晃的，照得人眼暈。他劉秀好歹也是漢室宗親，九世祖還是長沙定王呢，怎么混到這步田地？

“汪汪汪——”

狗叫聲突然近了。劉秀心里一緊，這是王莽養的細犬，鼻子靈得很，能追人三天三夜不歇氣。他顧不上疼，翻身爬起來就往山里鉆。

白蟒山，當地人都這么叫。山不高，林子密，荊棘能把人衣裳撕成布條條。劉秀被樹枝抽得滿臉花，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栽進溝里。

身后的狗叫越來越近。

劉秀跑著跑著，腳下突然一空——

咕咚！

他順著山坡滾下去，腦袋撞在石頭上，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再睜眼，天快黑了。

劉秀躺在地上，渾身跟散了架似的。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頭，還好，能動。又動了動腳趾頭，也行。就是腦袋嗡嗡響，跟鉆進了一窩馬蜂。

他掙扎著爬起來，往四周一看，心涼了半截。

前頭一條大河，寬得能并排跑十匹馬，水渾黃渾黃的，打著旋兒往下游沖。后頭，林子里狗叫和人喊混成一片，火把的光已經能瞧見了。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

劉秀站在河邊上，水汽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他突然就不跑了，仰著腦袋沖老天爺喊：

“天若真要亡我劉秀，何必讓我活到今天！我要是能過了這條河，往后一定讓這河兩岸的百姓，再也不受惡狗欺負！”

話音還沒落，河面上突然起了怪事。

原本渾黃的水，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