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了三天，我媽叫人來看房。
我蹲在他臥室柜子前收拾東西。
最里面有個鐵罐。
鐵銹斑駁，蓋子上一條發黃的白膠布。
我爸的字。
“等敏敏結婚那天泡。”
下面一行小字：2005年3月。
二十年。
我攥著鐵罐，指甲卡進銹斑里。
客廳傳來我**聲音。
“老二，叫中介明天來拍照，柜子里那些破爛都清了。”
1.
中介下午來的。
穿西裝，皮鞋踩在我爸屋里嘎吱響。
他拿手機拍客廳，拍廚房，拍到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這屋……還有人住？”
“沒有了。”我媽說。
床上還攤著我爸的棉襖。
我疊了三次，沒疊好。
“姐。”
弟弟周強從門口進來，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一杯給我媽，一杯給他媳婦孫麗。
沒有我的。
孫麗踩著高跟鞋在客廳轉了一圈。
“媽，這沙發也太舊了，賣的時候清掉吧。”
“不留就不留。”我媽坐在那張舊沙發上，拍拍扶手，“**這人，什么都不舍得扔。”
中介把手機收起來。
“趙姐，這戶型、這位置，掛四十二萬問題不大。”
“行。”我媽點頭。
“媽。”我站在臥室門口，“爸走了才三天。”
“那等四天？等五天？”我媽看我一眼，“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早賣早了。”
弟弟坐下來，咬了口奶茶的吸管。
“姐，這事我跟媽商量過了，房子賣了，錢我拿大頭，你——”
他頓了一下。
“給你兩萬，行不行？”
孫麗在旁邊剝橘子，沒抬頭。
我媽也沒抬頭。
中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把名片放在茶幾上，走了。
“兩萬？”我說。
“你一個人嘛，又不買房，要那么多錢干嘛。”弟弟說，“我還得還車貸，濤濤明年上***——”
“我這十年往家搭的，你算過嗎？”
“姐，一家人說什么錢不錢的。”弟弟皺眉，“爸生病花錢，大家不都是出了力嗎？”
我看著他。
他上一次來看爸，是去年中秋。
待了四十分鐘。
走的時候把爸冰箱里兩盒月餅拎走了。
我沒接話。
轉身進了臥室。
鐵罐還在柜子旁邊的地上。
我把它放進自己的包里。
誰都沒注意。
2.
工資每個月15號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