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照片是一雙手。粗糙，干瘦，指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手心里攥著一塊紅薯。紅薯冒著熱氣，看不清形狀，只看見那雙手，青筋畢露，像秋天干裂的樹皮。

第三張照片是一張臉。

她站在桂花樹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布衫，頭發全白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手里攥著那塊紅薯，對著鏡頭笑，眼睛瞇成一條縫，縫里藏著溫柔的光。

是我的外婆。

我盯著那張臉，喉嚨驟然發緊。

繼續往下翻。**張，第五張，第六張。

全是她。

她在廚房里，圍著那條破舊的圍裙，正在***，鍋里冒出白氣，模糊了她的臉。

她在院子里，彎腰擇菜，旁邊趴著一只橘貓，尾巴一甩一甩。

她在巷口，手里拎著一袋橘子，對著鏡頭擺手，好像在說別拍了別拍了。

她在病床上，瘦了很多，臉上還掛著笑，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保溫桶。

我翻著翻著，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出現三個字：草稿箱。

我點了進去。

里面躺著三十七條未發送的信息。

全是同一個號碼——我的號碼。

第一條，2019年3月12日。
“今天蒸了你愛吃的南瓜餅，剛出鍋。**說你最近加班多，累不累？等你回來，我給你留著。”
發送狀態：未發送。

第二條，2019年4月7日。
“院子里的桂花開了，香得很。你小時候最愛在這棵樹下玩，還記得不？有空回來看看。”
發送狀態：未發送。

第三條，2019年5月21日。
“天氣熱了，你那邊熱不熱？記得多喝水，別總喝那些飲料，不健康。”
發送狀態：未發送。

**條，2019年6月15日。
“**說你談對象了？啥時候帶回來給外婆看看？不用著急，慢慢處，外婆等著。”
發送狀態：未發送。

第五條，2019年7月3日。
“這幾天老下雨，你那邊呢？出門記得帶傘，別淋著。”
發送狀態：未發送。

第六條，2019年8月19日。
“今天收拾柜子，翻出你小時候的照片，才這么點大，趴在地上玩泥巴。現在都長那么高了。”
發送狀態：未發送。

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