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筆記與未竟之謎（筆記1）
以教育的名義，在象牙塔中獻祭
筆記1他們企圖繼續他們的資本手段。
他們以為我們是傻子。
他們……我恨！
我一定要繼續下去，讓他們的錢見鬼去吧。
在日月同輝下，我看見一面血色的旗幟，它曾高傲地飄揚在20世紀，像一把戴了紅**的**。
現在它倒映在水晶玻璃中，指向山里被血染紅的高架，于是紅色的荊棘從眼中生開，刺穿他們墓碑的門。
文：清晨，陽光斜向射入。
遠在北方小鎮的一棟木頭房子里瞬間轉冷為暖。
“陽光真是個好東西，帶來了溫暖與罪惡。”
房屋的男主人躺在躺椅上愜意地說著。
“木方，還沉浸在昨天的書里呢？
不想來運動一下？”
女主人說著扔來一塊抹布，正好甩在同在陽光下沐浴的一只純白色英短貓身上，英短貓嚇得一激靈，跳得遠遠。
“運動？
運動過了啊，今早還和波洛在海洋里游泳了。”
“阿加莎也在嗎？”
“福爾摩斯在。”
“得了吧，別沉浸你的偵探小說了！
福爾摩斯是一戰前的，波洛是一戰后的，你和他們都穿越了？”
“不，我是連接他們的，因為我是一戰時的。”
“見鬼了，我現在2022年，你說你一戰時的？”
“嗯，考研一戰時！”
“……是不是這個笑話太冷了。”
“你看外面的柳絮像不像因為你的冷笑話下的雪？”
“倒像是我看小說掉的頭皮屑。”
“棉花一樣大的頭皮屑？
你的比喻能氣死柯南道爾。”
“但不能氣死名偵探柯南！”
“為什么？”
“因為他不寫書，只探案。”
“冷笑話又來了……”光線如果真是粒子構成的，那現在的陽光正如同高壓水槍一樣從宇宙沖向大地，這種沖擊力應該很強，但沒有改變什么物體的形狀，只曬得動物懶洋洋，曬得植物愉快生長。
“陽光真神奇。”
木方又開啟了新話題。
可一旁正在擦桌子的妻子沒有絲毫的反應。
“《陽光下的罪惡》這本書，一首讓我以為案件和陽光有關，沒想到其真實意思只是代表了光天化日下的**案件，沒什么意思。”
木方又繼續說道。
“這確實沒什么新穎的。”
妻子回應道，“光天化日下可干的事情多了。”
“比如我哥的死，是不是也是光天化日下發生的呢？”
木方看著手中的陽光愣住了。
“你哥是晚上的事情。”
妻子小聲說。
“有些人心知，肚會明，這也是一種光——陰暗的光。”
木方惡狠狠說著。
話題戛然而止，妻子不再說什么，也不敢說什么，畢竟自從木原——比木方大三歲的哥哥——在南方一所私立學校因抑郁癥**后，木方就一首精神萎靡。
木原所在的學校不愿意承擔任何導致木原**可能性猜想的責任，包括同事們對學校領導對木原的指責導致他心理承受不了**的猜想，以及木原被學生氣到瘋癲的**猜想。
簡而言之，學校不打算動自己荷包里的一點，就想讓事情草草了結。
而沒有拿到任何賠償的唯一繼承人木方，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只得收拾了哥哥的東西后帶回了老家。
葬禮事宜是在老家舉辦的，因為木原的朋友都在南方，再加上沒什么親戚，父母也都離世，所以很容易就辦完了，但之后的木方就大病了一個月，肌肉無力，神志不清，連日高燒，胡言亂語。
在康復后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沒日沒夜地看探案小說，一看兩天睡三天的混亂生活，常常讓妻子不知如何是好。
“我一提到哥哥，你就不說話了。”
木方笑著扭向了妻子。
“別人都以為你們家的抑郁癥是遺傳病，我又怎么敢說什么呢？”
妻子低聲說道。
“我沒有抑郁癥。”
木方回答道。
“可你總這樣看書，精神忽好忽壞，遲早要抑郁。”
妻子仍是低聲。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探案小說的開始都是誤以為**的他殺事件，就像東野圭吾的《11字謎案》《白馬山莊謎案》，都是這樣開頭的！”
“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哥哥，可能是被人殺害的。”
“可是不管怎么樣哥哥都去世了，你不可能復活他，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如果是被殺害，那證明他想做的事還沒有完成，他會放過我嗎？”
妻子不再和木方辯論，因為這樣類似的爭吵發生過許多次，例如他看到《最后一案》時在凌晨三點高呼：福爾摩斯沒死哥哥肯定也沒死，都是替身！
等等。
妻子知道木方仍然不愿意接受木原的死亡，畢竟父親很早就去世了，隨后母親突然就不知所蹤了，養活木方的重擔一下就壓在八歲的木原身上，他只得從小打工幫忙帶大了木方，就連木方上學的錢都是靠木原低聲下氣找叔伯嬸姨借湊的。
等到木原高中畢業后，他選擇了在家鄉教書，工資很低，但可以照顧弟弟，木方大學畢業后也選擇了和哥哥同樣的學校的高中部任教，工資高一些，而木方和妻子是在學校里木原的撮合下認識的，木原對他們的結合很是滿意，他甚至花光了自己的積蓄為他們重修了自家的破舊木屋當作他們的婚房，木方本以為木原會愿意和他們夫婦同一個屋檐下過生活還專門選擇了一間向陽的房間給木原住，他們夫婦每日則做好飯和他一起吃，一家人一樣生活，十分幸福。
可木原卻不這么想。
一天，木原突然提出想去往南方應聘一個高工資的私立教師的工作，木方很是疑惑，木原說看他們這么幸福自己也想早點結婚，而且承諾說三年后再回來會給他帶回一個嫂子和他們一起住，木方就明白了，他以為是錢吸引了木原，原來是愛吸引了他，自己耽擱了哥哥許久時間追逐幸福，木原應該通過某種方式確定了他的愛人在南方，那自己現在又怎么能阻攔他呢？
可那所謂的愛人，在木原出事后許久，木方也沒有見過，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愛人，抑或一個借口中的愛人罷了。
正午，窗外行走的路人開始多了起來，大多是上街買菜或者上街覓食的，木方家的小木屋里也飄出了陣陣飯香，蒜薹炒肉絲和醬燒雞腿都是妻子的拿手好菜，在妻子的呼喚聲中，木方放下了他手里的《三**探案集》，顫顫巍巍地從躺椅走向餐桌，可見肌肉的力量仍是沒恢復好。
“貓！
貓！
過來吃飯！”
木方朝著那只英短貓喊著。
它慵懶地走了過來。
“取個名字吧，醫生說取了名字就有陪伴感了。”
妻子一邊喝排骨湯一邊說著。
“不取，就叫貓就好，這樣哪怕有天我不在了或者它不在了，我們都沒有什么留念。”
木方堅持道。
“我看你是要得抑郁癥的。”
妻子小聲嘟囔著。
“我聽見了，我可沒病，抑郁癥恐怕就是個心理學家用來賺錢的幌子。”
木方反駁道。
妻子本想回話，卻被門鈴聲打斷了。
“木方先生在家嗎？”
“在，我這就來。”
“木先生，您，您的身體還好嗎？”
“還可以，請問您是？”
“哦，我，我是盧函老師班里的學生，木原老師是我曾經的副班主任。”
“哦，我哥的學生啊，你有什么事嗎？”
“盧函老師讓我把這封信給您。”
“盧函？
他怎么不自己來。”
“我們今天去看望他，他就交代給我這件事，然后就說有急事去辦，匆匆離開了。”
“這樣啊，那謝謝你了。”
“不用謝，您替我們向木原老師問個好，想必他在南方也會經常想我們。”
“好，再見。”
男童蹦蹦跳跳地走開了，木方手里拿著信件，眼淚突然在眼眶打轉。
“哥，學生們還不知道你去世了，如果你還在……不，你沒去世，至少你還活在他們心里。”
木方說道。
“木方……”妻子走過來，環抱住木方顫顫巍巍的身體。
“盧老師是我們初中部的老師，和你哥哥曾經搭班帶過一屆學生，想必這就是他在這帶的最后一屆學生吧。”
“當老師真的是受罪，把自己活成了別人心里的一束光，光會湮滅嗎？”
木方又喃喃道。
“你不打算看看信里什么內容嗎？”
妻子問。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感謝老師嗎？”
木方甩甩信，打算塞在一堆書旁邊。
“信是學生送來的，但是盧函寫的啊，怎么會是感謝？”
妻子疑惑。
“盧函我又不認識，誰知道什么事，不過聽那個學生說的話好像還挺要緊。
可能是一張支票？
他欠我哥錢？”
木方拿回來信封，搓了搓。
“支票這種事，會發生在我們老師圈子里嗎？
再說，要是支票，盧老師應該早就送了。”
妻子有點煩躁。
“可能他要賺點錢。”
木方還是不打算打開信。
“得了吧，肯定不是支票。
他和哥哥的關系應該一般，畢竟上次葬禮也沒見到他。”
妻子分析道。
“那現在送信干什么？”
木方不解。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榆木腦袋。”
妻子回道，略顯生氣。
信的內容：盧函，你可把我坑慘了。
這里所謂的高工資無非是伴隨著高壓力和高工作量。
這里每天都要坐班，學生去食堂吃飯班主任要跟著，去宿舍睡覺班主任也要跟著，早上6點30分開始，到晚上9點40分下班，處理一大堆的事情，真的讓我生不如死啊。
這里的領導和這里會飛的蟑螂一樣煩人，打也打不掉，弄也弄不死，總在你面前晃悠，想著如何扣你錢，如何抓住你的要害罵罵人，彰顯一下威風。
這威風可不得了。
當學生不服管教，班主任想停課三天以示懲戒時，這帶著威風的領導就會凸顯他們的“假仁慈”和家長表面商談，實則暗示送禮，然后這停課就被減少為一天，甚至可以不停，讓班主任威嚴掃地。
有時學生打架，班主任明明處理好了一切，學生認識了錯誤，家長互相理解后，帶著威風的領導又跳出來耍一番威風，把學生家長叫來，要求兩方學生都必須停課，表面拼命維護學校規章**，說停課也是無奈之舉，實則仍是暗示家長送點禮物。
而領導們這種自發對班主任的“幫助”，不僅小題大做，讓班主任為難，還美其名曰“德育處積極介入處理”，后果就是通報上寫著：XX班班主任面對學生打架處理不當，需要學校部門負責介入，扣該班主任200元。
多么荒唐啊！
所以盧函，不要天天守著你空洞漏風的“星空”了，請你抓緊時間吧，我和她絕不會長久待在這個“舊社會學校”里的。
——木原2021年9月3日“哥哥果然是對這個學校有意見。”
木方沉思著，貓在他腳邊蹭來蹭去，仿佛在安慰他波瀾的情緒。
“可這封信有很多疑點我不是很明白。”
這一次，反倒是妻子提出了質疑。
“現在通信這么發達，如果只是吐槽學校或者交流感情的話明明可以用微信、**、短信等多種方法，保密性也不錯，可為什么偏偏選擇寫信呢？”
“你說得在理。”
木方肯定道。
“還有，讓盧函抓緊時間是干什么？”
“說不定是讓他一起去南方啊。”
“可木原也說了不會長久待在這里，那為什么要盧函也過來？
這不是也坑了盧函嗎？”
“有道理，那應該是請盧函給他解脫。”
“對，從字面上看應該是這樣。”
“我比較在意的是這個‘她’，哥哥的女朋友？”
“應該是吧，你哥之前就跟你說要帶個嫂子回來的啊。”
“那怎么在哥出事后她從沒出現過呢？”
“看你這榆木腦袋，可能后來分手了，然后出事后遠遠地關注著這個事，但沒讓你知道罷了。”
“為什么不讓我知道啊？
有什么難言之隱？”
“你真是傻！
都分手了讓你知道干嘛？
難道還要跑過來跟你做個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木原的前女友，他的去世和我沒關系’？”
“如果感情不深，確實沒必要。”
“對啊， 其實我倒是覺得應該質疑的是你們兄弟的感情！”
“這話怎么講？
我們感情肯定是特別好的啊！”
“那為什么盧函都好像認識這個女的，而你卻一無所知？”
“哥哥從沒在微信或者電話中提起過，我們都是聊一些瑣碎的事情，他都沒向我抱怨過在南方的遭遇。”
“你看是吧，你應該懷疑你們的感情咯！”
“我看不一定，也許正是因為感情好，哥哥才不向我抱怨許多，又或者他不想我讓我卷入某個事情。”
“這會兒你腦袋瓜子還算好使。”
“我可沒白看探案小說，按照劇情，我們應該去找找盧函了，你是初中部的老師，你有他****嗎？”
“有，我和他一起教過一個班，換課的淺交情。”
“那你聯系一下他，看是約在學校還是他家見面。”
“恐怕要約在他家了，畢竟他和你哥哥一起辭的職。”
“那他辭職后去了哪？”
“我怎么知道？
糟糕！”
“怎么了？”
“他微信把我**，電話號也停機了。”
“老婆，你快去追，那個學生一定能聯系到他！”
“恐怕不必了。”
“你找到了嗎？”
“我問了我們初中部的教學處主任，他說盧函今年1月出車禍身亡了。”
“啊？
今……今年死了？”
“那給我們信的男孩，是誰？
他見到的老師，又是誰？”
木方看著墻上木原的黑白照片愣住了……
他們以為我們是傻子。
他們……我恨！
我一定要繼續下去，讓他們的錢見鬼去吧。
在日月同輝下，我看見一面血色的旗幟，它曾高傲地飄揚在20世紀，像一把戴了紅**的**。
現在它倒映在水晶玻璃中，指向山里被血染紅的高架，于是紅色的荊棘從眼中生開，刺穿他們墓碑的門。
文：清晨，陽光斜向射入。
遠在北方小鎮的一棟木頭房子里瞬間轉冷為暖。
“陽光真是個好東西，帶來了溫暖與罪惡。”
房屋的男主人躺在躺椅上愜意地說著。
“木方，還沉浸在昨天的書里呢？
不想來運動一下？”
女主人說著扔來一塊抹布，正好甩在同在陽光下沐浴的一只純白色英短貓身上，英短貓嚇得一激靈，跳得遠遠。
“運動？
運動過了啊，今早還和波洛在海洋里游泳了。”
“阿加莎也在嗎？”
“福爾摩斯在。”
“得了吧，別沉浸你的偵探小說了！
福爾摩斯是一戰前的，波洛是一戰后的，你和他們都穿越了？”
“不，我是連接他們的，因為我是一戰時的。”
“見鬼了，我現在2022年，你說你一戰時的？”
“嗯，考研一戰時！”
“……是不是這個笑話太冷了。”
“你看外面的柳絮像不像因為你的冷笑話下的雪？”
“倒像是我看小說掉的頭皮屑。”
“棉花一樣大的頭皮屑？
你的比喻能氣死柯南道爾。”
“但不能氣死名偵探柯南！”
“為什么？”
“因為他不寫書，只探案。”
“冷笑話又來了……”光線如果真是粒子構成的，那現在的陽光正如同高壓水槍一樣從宇宙沖向大地，這種沖擊力應該很強，但沒有改變什么物體的形狀，只曬得動物懶洋洋，曬得植物愉快生長。
“陽光真神奇。”
木方又開啟了新話題。
可一旁正在擦桌子的妻子沒有絲毫的反應。
“《陽光下的罪惡》這本書，一首讓我以為案件和陽光有關，沒想到其真實意思只是代表了光天化日下的**案件，沒什么意思。”
木方又繼續說道。
“這確實沒什么新穎的。”
妻子回應道，“光天化日下可干的事情多了。”
“比如我哥的死，是不是也是光天化日下發生的呢？”
木方看著手中的陽光愣住了。
“你哥是晚上的事情。”
妻子小聲說。
“有些人心知，肚會明，這也是一種光——陰暗的光。”
木方惡狠狠說著。
話題戛然而止，妻子不再說什么，也不敢說什么，畢竟自從木原——比木方大三歲的哥哥——在南方一所私立學校因抑郁癥**后，木方就一首精神萎靡。
木原所在的學校不愿意承擔任何導致木原**可能性猜想的責任，包括同事們對學校領導對木原的指責導致他心理承受不了**的猜想，以及木原被學生氣到瘋癲的**猜想。
簡而言之，學校不打算動自己荷包里的一點，就想讓事情草草了結。
而沒有拿到任何賠償的唯一繼承人木方，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只得收拾了哥哥的東西后帶回了老家。
葬禮事宜是在老家舉辦的，因為木原的朋友都在南方，再加上沒什么親戚，父母也都離世，所以很容易就辦完了，但之后的木方就大病了一個月，肌肉無力，神志不清，連日高燒，胡言亂語。
在康復后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沒日沒夜地看探案小說，一看兩天睡三天的混亂生活，常常讓妻子不知如何是好。
“我一提到哥哥，你就不說話了。”
木方笑著扭向了妻子。
“別人都以為你們家的抑郁癥是遺傳病，我又怎么敢說什么呢？”
妻子低聲說道。
“我沒有抑郁癥。”
木方回答道。
“可你總這樣看書，精神忽好忽壞，遲早要抑郁。”
妻子仍是低聲。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探案小說的開始都是誤以為**的他殺事件，就像東野圭吾的《11字謎案》《白馬山莊謎案》，都是這樣開頭的！”
“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哥哥，可能是被人殺害的。”
“可是不管怎么樣哥哥都去世了，你不可能復活他，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如果是被殺害，那證明他想做的事還沒有完成，他會放過我嗎？”
妻子不再和木方辯論，因為這樣類似的爭吵發生過許多次，例如他看到《最后一案》時在凌晨三點高呼：福爾摩斯沒死哥哥肯定也沒死，都是替身！
等等。
妻子知道木方仍然不愿意接受木原的死亡，畢竟父親很早就去世了，隨后母親突然就不知所蹤了，養活木方的重擔一下就壓在八歲的木原身上，他只得從小打工幫忙帶大了木方，就連木方上學的錢都是靠木原低聲下氣找叔伯嬸姨借湊的。
等到木原高中畢業后，他選擇了在家鄉教書，工資很低，但可以照顧弟弟，木方大學畢業后也選擇了和哥哥同樣的學校的高中部任教，工資高一些，而木方和妻子是在學校里木原的撮合下認識的，木原對他們的結合很是滿意，他甚至花光了自己的積蓄為他們重修了自家的破舊木屋當作他們的婚房，木方本以為木原會愿意和他們夫婦同一個屋檐下過生活還專門選擇了一間向陽的房間給木原住，他們夫婦每日則做好飯和他一起吃，一家人一樣生活，十分幸福。
可木原卻不這么想。
一天，木原突然提出想去往南方應聘一個高工資的私立教師的工作，木方很是疑惑，木原說看他們這么幸福自己也想早點結婚，而且承諾說三年后再回來會給他帶回一個嫂子和他們一起住，木方就明白了，他以為是錢吸引了木原，原來是愛吸引了他，自己耽擱了哥哥許久時間追逐幸福，木原應該通過某種方式確定了他的愛人在南方，那自己現在又怎么能阻攔他呢？
可那所謂的愛人，在木原出事后許久，木方也沒有見過，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愛人，抑或一個借口中的愛人罷了。
正午，窗外行走的路人開始多了起來，大多是上街買菜或者上街覓食的，木方家的小木屋里也飄出了陣陣飯香，蒜薹炒肉絲和醬燒雞腿都是妻子的拿手好菜，在妻子的呼喚聲中，木方放下了他手里的《三**探案集》，顫顫巍巍地從躺椅走向餐桌，可見肌肉的力量仍是沒恢復好。
“貓！
貓！
過來吃飯！”
木方朝著那只英短貓喊著。
它慵懶地走了過來。
“取個名字吧，醫生說取了名字就有陪伴感了。”
妻子一邊喝排骨湯一邊說著。
“不取，就叫貓就好，這樣哪怕有天我不在了或者它不在了，我們都沒有什么留念。”
木方堅持道。
“我看你是要得抑郁癥的。”
妻子小聲嘟囔著。
“我聽見了，我可沒病，抑郁癥恐怕就是個心理學家用來賺錢的幌子。”
木方反駁道。
妻子本想回話，卻被門鈴聲打斷了。
“木方先生在家嗎？”
“在，我這就來。”
“木先生，您，您的身體還好嗎？”
“還可以，請問您是？”
“哦，我，我是盧函老師班里的學生，木原老師是我曾經的副班主任。”
“哦，我哥的學生啊，你有什么事嗎？”
“盧函老師讓我把這封信給您。”
“盧函？
他怎么不自己來。”
“我們今天去看望他，他就交代給我這件事，然后就說有急事去辦，匆匆離開了。”
“這樣啊，那謝謝你了。”
“不用謝，您替我們向木原老師問個好，想必他在南方也會經常想我們。”
“好，再見。”
男童蹦蹦跳跳地走開了，木方手里拿著信件，眼淚突然在眼眶打轉。
“哥，學生們還不知道你去世了，如果你還在……不，你沒去世，至少你還活在他們心里。”
木方說道。
“木方……”妻子走過來，環抱住木方顫顫巍巍的身體。
“盧老師是我們初中部的老師，和你哥哥曾經搭班帶過一屆學生，想必這就是他在這帶的最后一屆學生吧。”
“當老師真的是受罪，把自己活成了別人心里的一束光，光會湮滅嗎？”
木方又喃喃道。
“你不打算看看信里什么內容嗎？”
妻子問。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感謝老師嗎？”
木方甩甩信，打算塞在一堆書旁邊。
“信是學生送來的，但是盧函寫的啊，怎么會是感謝？”
妻子疑惑。
“盧函我又不認識，誰知道什么事，不過聽那個學生說的話好像還挺要緊。
可能是一張支票？
他欠我哥錢？”
木方拿回來信封，搓了搓。
“支票這種事，會發生在我們老師圈子里嗎？
再說，要是支票，盧老師應該早就送了。”
妻子有點煩躁。
“可能他要賺點錢。”
木方還是不打算打開信。
“得了吧，肯定不是支票。
他和哥哥的關系應該一般，畢竟上次葬禮也沒見到他。”
妻子分析道。
“那現在送信干什么？”
木方不解。
“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榆木腦袋。”
妻子回道，略顯生氣。
信的內容：盧函，你可把我坑慘了。
這里所謂的高工資無非是伴隨著高壓力和高工作量。
這里每天都要坐班，學生去食堂吃飯班主任要跟著，去宿舍睡覺班主任也要跟著，早上6點30分開始，到晚上9點40分下班，處理一大堆的事情，真的讓我生不如死啊。
這里的領導和這里會飛的蟑螂一樣煩人，打也打不掉，弄也弄不死，總在你面前晃悠，想著如何扣你錢，如何抓住你的要害罵罵人，彰顯一下威風。
這威風可不得了。
當學生不服管教，班主任想停課三天以示懲戒時，這帶著威風的領導就會凸顯他們的“假仁慈”和家長表面商談，實則暗示送禮，然后這停課就被減少為一天，甚至可以不停，讓班主任威嚴掃地。
有時學生打架，班主任明明處理好了一切，學生認識了錯誤，家長互相理解后，帶著威風的領導又跳出來耍一番威風，把學生家長叫來，要求兩方學生都必須停課，表面拼命維護學校規章**，說停課也是無奈之舉，實則仍是暗示家長送點禮物。
而領導們這種自發對班主任的“幫助”，不僅小題大做，讓班主任為難，還美其名曰“德育處積極介入處理”，后果就是通報上寫著：XX班班主任面對學生打架處理不當，需要學校部門負責介入，扣該班主任200元。
多么荒唐啊！
所以盧函，不要天天守著你空洞漏風的“星空”了，請你抓緊時間吧，我和她絕不會長久待在這個“舊社會學校”里的。
——木原2021年9月3日“哥哥果然是對這個學校有意見。”
木方沉思著，貓在他腳邊蹭來蹭去，仿佛在安慰他波瀾的情緒。
“可這封信有很多疑點我不是很明白。”
這一次，反倒是妻子提出了質疑。
“現在通信這么發達，如果只是吐槽學校或者交流感情的話明明可以用微信、**、短信等多種方法，保密性也不錯，可為什么偏偏選擇寫信呢？”
“你說得在理。”
木方肯定道。
“還有，讓盧函抓緊時間是干什么？”
“說不定是讓他一起去南方啊。”
“可木原也說了不會長久待在這里，那為什么要盧函也過來？
這不是也坑了盧函嗎？”
“有道理，那應該是請盧函給他解脫。”
“對，從字面上看應該是這樣。”
“我比較在意的是這個‘她’，哥哥的女朋友？”
“應該是吧，你哥之前就跟你說要帶個嫂子回來的啊。”
“那怎么在哥出事后她從沒出現過呢？”
“看你這榆木腦袋，可能后來分手了，然后出事后遠遠地關注著這個事，但沒讓你知道罷了。”
“為什么不讓我知道啊？
有什么難言之隱？”
“你真是傻！
都分手了讓你知道干嘛？
難道還要跑過來跟你做個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木原的前女友，他的去世和我沒關系’？”
“如果感情不深，確實沒必要。”
“對啊， 其實我倒是覺得應該質疑的是你們兄弟的感情！”
“這話怎么講？
我們感情肯定是特別好的啊！”
“那為什么盧函都好像認識這個女的，而你卻一無所知？”
“哥哥從沒在微信或者電話中提起過，我們都是聊一些瑣碎的事情，他都沒向我抱怨過在南方的遭遇。”
“你看是吧，你應該懷疑你們的感情咯！”
“我看不一定，也許正是因為感情好，哥哥才不向我抱怨許多，又或者他不想我讓我卷入某個事情。”
“這會兒你腦袋瓜子還算好使。”
“我可沒白看探案小說，按照劇情，我們應該去找找盧函了，你是初中部的老師，你有他****嗎？”
“有，我和他一起教過一個班，換課的淺交情。”
“那你聯系一下他，看是約在學校還是他家見面。”
“恐怕要約在他家了，畢竟他和你哥哥一起辭的職。”
“那他辭職后去了哪？”
“我怎么知道？
糟糕！”
“怎么了？”
“他微信把我**，電話號也停機了。”
“老婆，你快去追，那個學生一定能聯系到他！”
“恐怕不必了。”
“你找到了嗎？”
“我問了我們初中部的教學處主任，他說盧函今年1月出車禍身亡了。”
“啊？
今……今年死了？”
“那給我們信的男孩，是誰？
他見到的老師，又是誰？”
木方看著墻上木原的黑白照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