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退休，家里正在分他軋鋼廠里的那個頂班名額。
小叔子正躺在里屋睡大覺，連句好聽話都沒說。
婆婆卻毫不猶豫地把按了紅手印的招工表塞進了小叔子門縫里。
「老二沒結過婚，有了鐵飯碗才好找媳婦。」
輪到我那每天起早貪黑、剛考上全縣第一的閨女，婆婆從墻角翻出一把生銹的破鐮刀。
「丫頭片子讀什么書？明天拿這個去南坡割豬草，多掙點工分才是正經。」
閨女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丈夫王大強瞪著眼，一腳踢在閨女的小腿上。
「你奶給你派活是看得起你，還不趕緊拿著！」
我一把推開王大強，把閨女拉起來。
然后，我把懷里那封托了無數關系、專門給小叔子求來的農機站干事推薦信。
撕得粉碎，連同破鐮刀一起砸在了婆婆的臉上。
1.
紙屑紛飛，像一場遲來的大雪，冰冷地落在婆婆張翠蓮驚愕的臉上。
那把銹跡斑斑的鐮刀，「哐當」一聲掉在她腳邊，激起一小撮灰塵。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林舒！你瘋了！」
婆婆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她捂著被紙片砸中的臉，仿佛我扔的是一團火。
我丈夫王大強反應過來，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我臉上揮來。
我早有防備，拉著女兒昭昭側身躲開，他的巴掌落了空，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
「反了天了你！敢對咱媽動手！」他穩住身形，通紅的眼睛像要吃人。
我將女兒護在身后，冷冷地看著他：「王大強，你剛剛踢昭昭那一腳，我記下了。現在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的眼神一定很駭人，王大強舉在半空的手，竟然就那么僵住了。
這些年，我為了家庭和睦，為了給昭昭一個完整的家，忍氣吞聲，早已讓他們習慣了我的順從。
他們忘了，我林舒嫁進王家前，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嬌女。
里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我的小叔子王小軍睡眼惺忪地走出來，打著哈欠。
「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看到滿地狼藉和劍拔弩張的我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婆婆腳邊的鐮刀上，又看到她手里攥緊的招工表，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非但沒有半句勸解，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