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到了」
沒有再多說。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出發的時候，媽媽在廚房切菜。背對著我。
"缺錢了打電話。"
刀碰到砧板的聲音很脆。她沒轉頭。沒說"注意安全"。沒說"會想你的"。
爸爸倒是送我到了大巴站。他幫我把行李箱搬上車，站在車窗外面看了我一會兒。嘴巴動了動，好像要說什么。但大巴發動了，他就往后退了兩步，朝我揮了揮手。
那只手很粗，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鐵銹色。
大巴開出橫山鎮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路。路很窄，兩邊是水稻田，還沒割。綠油油的，比我在課本上看到的好看。但我知道，割完那一季稻子，弟弟的學費就有著落了。
我的學費是班主任幫我申請的助學獎金出的。
不是獎學金。是"助學獎金"。意思是：你家里窮，但你考得好，所以給你這筆錢，讓你上得起學。
區別在哪呢？區別在于拿獎學金的人不會被人小聲議論。
好了，別想這些了。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上鋪的床比家里的硬，但枕頭帶了自己的——枕套上有一個**，是弟弟去年用鉛筆戳的。
樓下有人在喊"吃飯了沒"。不是喊我。
我閉上眼睛。明天是開學第一天。我得找到食堂在哪。
第二章 找不到的食堂
食堂比我想的大三倍。
橫山中學的食堂只有一層，六個窗口，排隊的人從第一個窗口排到門口，菜就那幾樣，大家低頭吃完走人。
清江一中的食堂有兩層，一樓十二個窗口，二樓八個。每個窗口上面掛著牌子，寫著菜名和價格。最便宜的素菜四塊五，最貴的紅燒排骨十二塊。我數了一下口袋里的錢——昨天到的時候買了一瓶水和一包餅干，六百塊的生活費已經花了十一塊。
我端著餐盤，在一樓轉了一圈。
所有的桌子看起來都"有人"。不是坐滿了人，是有書包、水杯、外套占著位置的那種"有人"。我端著餐盤站在一排桌子中間，像一個端著托盤找不到收銀臺的人。
第二圈的時候，我注意到二樓靠窗的位置比較空。
上了樓梯，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對面有一個男生，低著頭在吃飯。校服跟我一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