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告白倒計時
孟溫睜開眼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著。
凌晨三點十七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沒點。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醒來后的第一分鐘不說話、不動作，只思考。外婆說這是“醒神”，孟溫覺得這是自己唯一像正常人的時刻。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沒看。
窗外是城中村逼仄的巷道，對面樓的租客剛下夜班，防盜門摔出巨響。孟溫租的這間房月租六百，十二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電腦桌，剩下的空間只夠轉身。
但他已經住了三年。
三年，足夠一個戰略咨詢公司的****師從行業新星變成“那個人”——那個被前東家掃地出門、傳聞因泄密被調查、最后消失在城中村深處的廢物。
孟溫終于點燃了煙。
煙霧在昏暗的房間里升騰，他看著那一縷灰白，腦子里卻在跑另一件事。
三天前，他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陌生，聲音經過***處理，像生銹的鐵片在玻璃上刮。
“孟溫，十二月二十四號，晚上八點，城北爛尾樓。你會收到一份禮物。”
電話掛了。
孟溫當時沒當回事。做咨詢那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恐嚇電話接過七八個，最后都成了笑談。但第二天，他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外婆的老宅。
老宅在皖南山區，外婆獨居三十年，從不肯跟孟溫進城。照片是從高處俯拍的，畫面里外婆正在院子里喂雞，渾然不知自己被窺視。
第三天，又一張照片。
外婆在廚房燒飯，灶臺邊放著一把剪刀——那是外婆的習慣，切菜前先用剪刀處理蔥蒜。但照片里，剪刀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
上面用紅筆寫著：**告白。
孟溫把煙頭摁滅在窗臺上。
他起身打開電腦，調出三天來整理的所有資料。屏幕熒光映在他臉上，那張二十五歲的臉棱角分明，眼睛卻很沉，像一潭死水下面藏著暗流。
“**告白。”他輕聲重復這四個字。
這是一個短視頻賬號的名字。
賬號注冊于半年前，發布內容全部是“**路人”——在公共場合設計各種離譜場景，**路人的反應。什么“假摔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