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深邃的眼眸審視著我，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蔣念，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誠實。」
「放松一點，這是你的義務。」
義務。
我們的婚姻，他與我之間的一切，都只是義務。
我曾天真地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夠聽話，總有一天能捂熱他那顆石頭做的心。
直到今天，這份補充協議，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原來，他不是沒有心，只是他的心，不在我這里。
現在，他的白月光回來了，我這個“交易品”就得升級服務，從一個安靜的擺設，變成一個配合他演戲的工具人。
我拿起那份協議，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紙張的邊緣，割得我指腹生疼。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映出的男人。
他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袍，身形挺拔，五官俊朗如神祇。
只是那雙眼睛，永遠像覆著一層寒冰，看不見底。
「顧宴臣。」我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如果我不簽呢？」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眉峰微微蹙起，那是不悅的前兆。
「蔣念，別忘了你的身份。」他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蔣家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能給，也能收回。」
是啊，我怎么能忘。
我是他用錢買來的妻子，我的家人，都靠他養著。
我有什么資格說不？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酸又澀。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涌的霧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我簽。」
我拿起筆，在協議的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我的名字。
——蔣念。
寫完最后一個字，我感覺身體里的什么東西，也跟著一起碎掉了。
顧宴臣滿意地收起協議，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作為你體恤我辛苦演戲的獎勵，這個，你也順便簽了吧。」
顧宴臣垂眸，當他看清文件標題上那幾個碩大的黑體字時，他那***不變的冰山臉，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離婚協議書》。
第二章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顧宴臣的目光像兩道凌厲的激光，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仿佛要將我洞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