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休那天，滿京城都在等著看我投河。
可當天夜里，新帝翻進我住的破院，把一卷染血的舊婚書拍在我窗前，低聲問我：“沈昭，你當年到底是不要我，還是不敢要我？”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追兵已經(jīng)撞開了院門。
而他們要殺的，不是皇帝。
是我。
1
“開門。”
窗欞被人輕輕叩了兩下。
我正在燈下?lián)芩惚P，手指一頓，抬眼。
三更天，風從漏縫里灌進來，吹得燈火一晃一晃。窗外那人壓著聲音，又敲了一下。
“沈昭，開門。”
我心口猛地一縮。
這聲音，我三年沒聽過了。
可我不會認錯。
我起身，走到窗邊，手按上木栓，沒立刻開。
“你來錯地方了。”我隔著窗說，“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
外面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只帶血的手從窗縫伸進來，手里攥著一卷泛黃的紙。
血先滴下來，落在我新?lián)Q的青磚上。
一滴。
兩滴。
“現(xiàn)在有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卻啞得厲害，“再不開，我就死你窗下了。明日天亮，整個京城都知道，廢婦沈昭半夜私藏男人尸首。”
我咬了咬牙，把窗推開。
一個黑影直接翻了進來。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手扶住桌角，燈光晃過去，照出那張我曾在夢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臉。
謝執(zhí)。
不，現(xiàn)在該叫陛下了。
大晉新帝，前太子遺孤，半月前剛在太和殿**，踩著兩位皇叔的**坐上的龍椅。
也是我十七歲時，差一點成婚的那個人。
也是三年前，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沒有回頭看過我一眼的那個人。
他身上的玄色夜行衣被劃開了兩道口子，左肩傷得最重，血浸透半邊衣料。可那雙眼還是一樣，黑得發(fā)沉，盯著人時像要把骨頭都看穿。
他抬手，把那卷帶血的紙拍在我桌上。
“認得嗎？”
我看了一眼。
婚書。
我和他的婚書。
當年沒拜堂，沒入族譜，就在抄家圣旨下來那一晚，被我親手丟進火盆里了。
可現(xiàn)在，它邊角焦黑，卻居然還剩大半。
我盯著那卷紙，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沒說話。
謝執(zhí)靠著桌沿，呼吸有些重，眼底卻帶著一點近乎惡劣的笑。
“你當年不是燒了嗎？”
“是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