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北城的冬天，總是來得又早又狠。

雪落滿長街時，姜晚總愛站在窗邊，看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風一吹，枝椏搖晃，像極了那個人離開時的背影。

十年了。

她從十七歲等到二十七歲，從青絲等到鬢邊染霜，從滿懷期待等到心如死灰。

有人說，他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有人說，他遠赴重洋，再也不會回來。
只有姜晚不信。

她守著一座空房，守著一句沒有兌現的承諾，守著一段被時光碾碎的過往，在無盡的寒冬里，等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人。

后來她才明白，有些離別，不是暫時，而是一生。
有些深愛，不是**，而是煉獄。

冬風吹盡，再無歸期。

第一章 初雪遇少年

十七歲那年的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姜晚是在醫院走廊里遇見沈知言的。

她發著高燒，孤零零一個人排隊掛號，父母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和年邁的奶奶。咳嗽一陣陣涌上來，她扶著墻，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杯溫水，還有一包溫熱的牛奶。

“慢點喝。”

聲音清冽干凈，像雪后初晴的陽光。

姜晚抬起頭，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色羽絨服，眉目清俊，氣質溫和，周身仿佛帶著一層柔和的光。他是陪爺爺來住院的，沈家長孫，沈知言。

那是姜晚第一次見到沈知言。

一眼，便是一生的淪陷。

沈知言比她大三歲，就讀于北城最好的大學，成績優異，溫柔體貼。知道姜晚家境不好，他常常繞路送她回家，給她帶熱騰騰的早餐，在她晚自習結束后，默默等在教學樓樓下，撐一把傘，陪她走過漆黑的小巷。

他會記住她的喜好，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怕黑，知道她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會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里捂著。

“姜晚，”某個雪夜，他送她到家門口，突然開口，“等我畢業，我們就在一起。我會給你一個家，一個再也不會讓你孤單的家。”

姜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發燙，埋在厚厚的圍巾里，輕輕“嗯”了一聲。

雪落在他們的肩頭，世界安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