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章，手指有點涼。
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鉛筆寫的，很淡。
“對不起。”
是爸的字。
我認識他的字。
他寫字右手會抖，最后一筆總是歪的。
“起”字的最后一豎，果然歪了。
我把紙翻回正面，又翻到背面。
正面是民政局的紅章。
背面是他的兩個字。
我把紙放回信封，放進床頭柜最下面那個抽屜。
上了鎖。
然后去洗了個澡，煮了碗面，吃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媽。
“明天來家里把**的衣服收了。”
“好。”
“早點來，別磨蹭。”
“好。”
掛了電話，我關了燈。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住了四年了，房東一直沒修。
月租一千三。
這四年的房租，加起來六萬二。
我從來沒跟家里要過一分錢。
但每個月，我往家里的卡上打兩千。
十五年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爸媽家。
媽坐在客廳看電視，茶幾上擺著半袋瓜子。
“來了？”
“嗯。”
“**房間的東西都歸置歸置，該扔的扔。”
“好。”
“對了，廚房灶臺上有油，你順手擦一下。”
我沒接話，進了爸的房間。
床鋪好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爸生前就這樣，什么都整整齊齊。
我打開衣柜，開始往外拿衣服。
兩件棉襖，一件軍綠色外套，三件襯衫。
都舊了。
領口洗得發白。
我疊好，放進黑色垃圾袋。
媽在門口看了一眼。
“那些破爛趕緊扔了，放著占地方。”
“知道了。”
“你哥說柜子搬走放他那邊，你搬的時候小心點別磕了。”
“這柜子挺沉的，哥不來搬？”
“你哥忙。”
我沒說話。
繼續收拾。
抽屜里有一盒沒吃完的降壓藥，一副老花鏡，還有一個信封，里面是爸的退休工資卡。
我拿著卡看了一下。
“媽，爸的工資卡怎么處理？”
“給你哥。”
“余額呢？”
“有什么余額，**住院花得差不多了。”
我想了想，沒再問。
爸住院那三周，是我陪的。
每天早上六點到醫院，擦身、喂飯、跟護士交接。
晚上十點回出租屋，洗衣服，第二天繼續。
哥來過兩次。
第一次來了四十分鐘，坐在旁邊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