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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覆舊痕
對面立刻答應了。
掛掉電話,裴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他必須立刻馬上,遠離那個瘋狂的女人。
他立刻回家拿上了結婚證,然后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記憶中民政局的地址。
二十分鐘后,他到達了目的地,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那里只有一家大型超市,人來人往。
他懵了,抓住迎面走來的理貨員:“請問……這里以前的民政局是搬走了嗎?”
理貨員擰起眉頭:“小伙子,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這里一直是個廢棄倉庫,最近才改成超市的,從來就沒有過民政局啊!”
裴束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
他分明記得,領證那天,這條通向大門的路鋪了長長的紅地毯。
他剛下車,禮炮便砰砰響起,彩帶漫天飛舞。
容曉穿著潔白的禮裙,親手為他整理好領帶,牽著他的手,走進了那棟建筑。
……
裴束死死攥著結婚證,又一次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重新打車前往真正的民政局。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核對系統后,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同情:“裴先生,很抱歉,這本結婚證是假的,我們系統里顯示,你目前的婚姻狀態是未婚。”?
裴束機械地道了謝,轉頭出門,靠在墻邊,緩緩滑坐在地上。
“原來,結婚也是假的……”
一滴淚掉了下來。
緊接著,積壓在心底的恐慌和委屈在這一刻全數爆發。
裴束抱住自己,嚎啕不止。
路人紛紛側目,可他已經段不上了。
直到太陽開始西垂,眼眶刺痛,再也流不出一滴淚,他才搖搖晃晃地站起。
也好,幸好沒有真的結婚。
否則想要完全瞞住容曉,離開海城,只會更難。
到了現在,他竟然還要慶幸,容曉騙了他。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容曉發來了一個餐廳的地址:“七點開始。”
他才想起,容曉提過今天要舉辦一場重要的宴會。
他不想在調查結果出來前打草驚蛇,轉身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后對著鏡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前往了定位中的餐廳。
然而,剛走進餐廳大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是容思其。
他穿著黑皮夾克,耳骨上打了一圈鉚釘,顯得更加刻薄和囂張。
看到裴束,他絲毫不意外,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裴大律師,好久不見啊。”
裴束的喉嚨像是被人攥住了,他呼吸一窒:“你……怎么會在這兒?”
“啊?我小姨沒有告訴你嗎?”他夸張地長大嘴,“今天這里,就是給我舉辦的接風宴啊。”
他湊近裴束:“這三年,托您的福,我在里面過得可舒服了。”
“住單人間,有人伺候,不想上工就不上,還能隨心所欲地找樂子。”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湊到裴束眼前。
昏暗的浴室里,幾個穿著獄服的男人將一個瘦弱的男孩按在地上,而容思其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后將冒著火的煙頭往他的臉上按了下去。
伴隨著男孩撕心裂肺的慘叫,屏幕熄滅了。
他收回手機,攤了攤手:“你看,我都說了,你把我送進去也沒用,像我這樣的人,在哪里都能過得很舒服,還能找到新的玩具。”
“倒是你,聽說出了車禍,睡了三年?”
“睡了三年”四個字,被容思其重重地咬出來。
裴束瞬間就明白了,他被扔進南風館這件事,容思其一定知情!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裴束吞噬,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內壁,才沒有當場失態。
“容思其,”他聲音冰冷,“你真是像爛泥一樣,無藥可救。”
“你——!”
容思其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揚起手就朝裴束揍去。
這時,宴會廳的門被推開,容曉走了出來。
容思其的動作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猛地跪倒在地,狠狠給了自己一拳頭:“裴先生,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已經改造好了,不要再打我了!”
容曉聽到動靜,目光瞬間射向裴束。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