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盆那天，我跌跌撞撞走進許照野的畫室求助。

他正將一株玫瑰放進女模特的身體。

十個不著寸縷的年輕姑娘看見我，紛紛起身驚呼。

許照野揉碎手里的玫瑰，將姑娘們護在身后：

“我在為新畫作找靈感，你別沒事找事。”

話落，羊水突然破了。

他雙眼一亮，不顧我的哭喊，讓玫瑰在我腿間綻放。

“別亂動，等我畫完這幅女人花。”

直到水液變成血色，我才被送去醫院。

路上他不忘警告，

不要為難他的模特們，也不要向他父親告狀。

他還不知道，

我和他父親有約，

等生下孩子，我就自由了。

……

再度睜眼，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許照野皺著的眉頭一下子松開，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

“可惜那幅女人花了，我還沒畫完，你再堅持一會就好了。”

“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

他捂著鼻子，徑直走向窗邊，一把推開窗。

一陣冷風襲來，我止不住地咳嗽。

眼淚流進眼里，模糊了許照野的面容，

跟記憶中那個對我一見鐘情，承諾愛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一點兒也對不上號。

護士把兒子抱進來，離開前連聲警告許照野關上窗戶，孕婦剛生產完不能受風。

她盯著，許照野不得不關上窗，坐在離床最遠的那張沙發上。

我哄著哭鬧不止的兒子，說出了那句醞釀了許久的話。

“我們離婚吧。”

許照野疑惑地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林疏月，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創作。”

“誰讓你越來越庸俗，無法為我提供靈感了呢？”

“我個人展就要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添亂了？”

當年不顧一切要把我這個靈感繆斯娶到手的是他，

如今覺得我俗不可耐的也是他。

聽著匆匆離去的腳步聲，我撥通了許家老宅的電話：

“爸，您讓我生的孩子，我生了。”

“請您遵守承諾，放我離開。”

那頭沉默片刻，應了聲好。

出院那天，我把兒子交給老宅管家，獨自回家。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悠揚的音樂聲。

室內，一男一女額頭相抵，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江晚棠光著身子，戴著婚紗頭紗，和許照野相擁著起舞。

她是許照野最喜歡的模特，也是他的新晉靈感繆斯。

許照野說，初見她時那怯怯的目光，

一如當初跟著爸媽來許家借錢的我。

江晚棠瞥見我，不慌不忙地撥弄了兩下頭發，

露出無名指上閃耀著的戒指。

和許照野手上的，是一對。

她假惺惺地解釋：

“林小姐，這次照野的個人展以愛情為主題，我們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激發創作欲。”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我沒說話，顧自往樓上走。

“林小姐這就生氣了？”

她語氣鄙夷，“林小姐人老珠黃，又沒愛情滋潤，理解不了也正常。”

從前能忍的惡毒話語，如今忽然就忍不了了。

我霍然轉身，似笑非笑，

“我是老女人，那你又是什么？”

“黏在有婦之夫身邊的臭蟲嗎？”

江晚棠愕然，轉瞬落淚，哭得梨花帶雨。

“林疏月，晚棠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怎么說話的？”

聽著許照野的怒斥，看他心疼地將江晚棠抱緊，

我忽然就笑了，語氣決絕：

“我才是這里的女主人，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現在，我讓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