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綠本子
民政局的空調開得很低，我卻熱得手心發潮。
陸承安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語氣平得像在簽一份普通合同：“知意，鬧到今天已經沒意思了。房子歸我，車歸我，公司股權我們之后再談。我私人補你五十萬，夠你租房生活了。”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指尖停在最后一頁。
三年前，承嶼家居剛起步，我賣掉了媽媽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拿出八十萬給他周轉。后來公司起來了，我沒要工資，只拿了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連最火的“棲山”系列都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現在在他嘴里，倒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坐在陸承安身邊的蘇清婉**新做的指甲，笑得溫柔：“知意，承安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女人，拿著股份也不會經營，不如早點拿現金落袋為安。畢竟……以后你一個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她說“一個人”三個字時，故意放慢了語速。
像是在提醒我：我沒有父母，沒有靠山，也沒有孩子。
陸母趙美玲更直接，啪地把一杯溫水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扎人：“女人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想分我兒子的公司？知意，人得有自知之明。承安能給你五十萬，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我抬眼看向陸承安。
他沒有反駁。
這三年，每一次趙美玲拿“生不出孩子”這件事磋磨我，他都沉默。
起初我以為他夾在中間難做，后來才知道，他不是難做，他只是樂得我替他背這個鍋。
我把那份協議合上，淡淡開口：“我同意離婚。”
趙美玲眼睛一亮，蘇清婉嘴角也壓不住了。
陸承安卻皺了皺眉，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干脆：“條件呢？”
“按今天這份辦。”我頓了頓，看著他，“但股權爭議另行處理，寫進補充協議。還有，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我全部帶走。”
陸承安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判斷我是不是還有后招。
最后，他還是簽了字。
也對。
在他眼里，我沈知意一向好拿捏。
我愛了他三年，替他熬過公司最窮的時候，替他擋過投資人的酒，替他陪過**媽一場又一場無休止的檢查和住院。我這樣的人，在他眼里，最擅長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