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滿世界都在刷“哈哈哈”

我出車禍了。

準確說，是被一輛共享單車撞了。騎車的哥們兒一邊道歉一邊扶我，我擺擺手說沒事，就是腦袋磕了下馬路牙子。

站起來后，世界就不對了。

首先是我的手機。它躺在不遠處，屏幕上裂了個蛛網。我走過去撿，視線剛對上屏幕——

幾行半透明的字，像視頻網站的彈幕，從手機上方飄過：

“終于碎了！這破鋼化膜貼了三年！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怎么過的嗎！”

“主人求你了換個新的吧！電池健康只剩58%了！我每天都感覺自己要炸了！”

“剛才拍的那張照片糊成馬賽克了，他居然沒刪！還設成了屏保！救命啊——”

我：“……”

我眨了眨眼。彈幕還在飄。我甩甩頭，彈幕還在。我給了自己一耳光。

“完了，主人被撞傻了。” 手機飄過最后一條彈幕。

我默默把手機撿起來，塞進口袋。抬頭，看天。

天空飄過一行字：“今天PM2.5指數135，輕度污染。又是人類自己作的。”

我看路邊的樹。

樹干上飄字：“旁邊那輛破單車昨晚扎我根上了！痛死老子了！”

我看那輛撞我的共享單車。

車把手上飄著：“冤枉啊！是那個人類自己闖紅燈！我只是個無辜的交通工具！”

我扶著嗡嗡作響的腦袋，覺得要么是我傻了，要么是這個世界瘋了。

“兄弟，你真沒事？”騎單車的哥們兒湊過來，擔憂地看著我。

我看向他。

他頭頂沒彈幕。還好，人類正常。

但他手里的礦泉水瓶，飄過一行加粗大字：“快喝我！我快被他的汗手捂餿了！”

我：“……”

“沒事，我很好。”我干巴巴地說，轉身就走。我得回家，立刻，馬上。

回家的路成了地獄。

公交站牌在抱怨：“天天被貼小廣告，撕了一層又一層，我皮膚都要爛了！”

路過的小轎車輪胎在哀嚎：“胎壓！胎壓不足了！那個死胖子車主能不能去看看！”

垃圾桶在怒吼：“誰把沒喝完的奶茶扔進來！黏我一身！呸！”

最離譜的是路過一家內衣店，櫥窗里的模特（塑料的）面無表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