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榻驚醒后，褥子已然濕了大半。

我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可眼淚卻止不住般嘩嘩流淌。

顧不得更深露重，我沖出去，朝女兒房里奔去。

站在房前，我小心翼翼敲門。

“榮初，是娘，你睡了嗎？”

房中寂靜無聲。

大門如同死物，并未像之前一樣，蹦蹦跳跳出來一個榮初，歪著頭對我甜甜的笑。

“娘親！榮初在這呢！”

時間一寸寸捱過，暗夜靜的像墳地。

我從未如此害怕過。

我怕打開門，門內是女兒的尸首。

手下敲門越來越重，門幾乎被我敲的砰砰直響。

“榮初，給娘開開門！”

求你了……

榮初，我的女兒，你真的不能有事……

可無論我怎么哀求上蒼，門內還是安靜得像空無一人。

正當我要破門而入時，

門倏然打開，我喜不自勝，

“榮初！”

下一秒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來開門的是暗衛。

趙景承培養的暗衛，素來守護在主子的遠處，絕不會影響主子的日常生活。

這個暗衛，為什么會從榮初房中走出？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

暗衛吊著眉毛，眼中煩躁，語氣不耐道。

“王妃，小姐已經睡下了，您這個點來見她怕是會擾了小姐清夢。”

我沉下臉，厲喝一聲。

“大膽！我也是你可以攔的？”

又怕傷了忠仆的心，我緩下語氣。

“我不會驚擾到榮初，只進去看她一眼，片刻就出來。”

可暗衛還是死死抵著門。

“請王妃恕罪，您真的不能進去！”

“小姐一切安康，您明日再來吧。”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四肢冷得像泡在數九寒天的冰湖中，動彈不得。

為什么不讓我見榮初……

不安越擴越大，袖中的**緩緩伸出。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殺了他硬闖了！

“阿離？你怎么還沒睡？”

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我愣愣地看著趙景承從房中走出，睡眼惺忪。

暗衛朝他一行禮。

“主上，屬下有罪，怕夫人擾了您和小姐，才擅作主張阻攔。”

趙景承瞥他一眼，擺擺手，轉而看向我。

“你向來不喜人在清明節擾了清夢，我就來陪榮初睡了，怎么，做噩夢了？”

他半開玩笑般，彎下眉眼。

“剛哄睡女兒，夫人也要哄睡是不是？”

他輕柔的話語卻如重錘一般，敲擊在我心上。

太好了，榮初沒事……

我頓時紅了眼。

“嗯，做噩夢了。”

我沒有提夢見榮初一事。

趙景承將我擁入懷中，輕聲撫慰。

“我在，別怕。”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卻猛地一激靈。

“我想去看看榮初，她晚上愛蹬被，我不放心。”

趙景承卻瞬間變了臉。

原本柔情似水的臉，頃刻冷如寒冰。

眼眸在暗夜下，閃爍著陰測測的光。

“榮初剛睡著，你進去會驚醒她。”

我內心警鈴大作。

“為什么，連你也不讓我進去看榮初？”

見我如失心瘋般，趙景承和緩了語氣。

“女兒睡眠淺，我是怕她又醒了。”

“她也是我的女兒，我還能害她不成？”

可我不信。

我現在誰都不信。

只想親眼見到榮初！

我鉚著一股勁，朝屋內沖進去。

趙景承卻聯合暗衛，死死扣住我，大喝一聲。

“來人，帶王妃回去休息！”

他們扯著我，我的頭發，皮肉被不同程度地被拉扯。

可我感覺不到痛一般，只哭著朝內跑。

急切和不安沖昏了頭腦，夢中那個人彘不停地刺激我。

我的榮初……

難道，那個人彘真的是榮初？！

正當我絕望之際，

下一秒，屋內響起輕緩的腳步聲。

“爹爹，娘親，你們怎么還不睡啊。”

榮初抱著布娃娃，歪著頭，白凈得像個玉人兒。

長相、姿態、語氣……

就是我的榮初！

我一身力氣瞬間松懈了。

她好好的，她什么事都沒有……

夢里，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