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在唐詭:動物神探
浮云卷靄,明月流光。
“蘇縣尉,老夫先敬你一杯。”
“使不得,使不得。”
“…”
廳堂內,主人正在宴請賓客。
廳門外,管家裴七有些猶豫。
恰時,走廊拐角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裴七望去,正是自家小姐。
他浮起愁容,連忙迎過去。
“小姐…”
“七叔,你攔不住我。”
方一開口,已叫裴喜君打斷。
她語氣決絕。
眼看小姐要闖入廳堂,攪了宴席,裴七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忽靈光一閃。
“小姐,前頭通傳,大門前來了一郎君,自稱是侍郎族中后輩,侍郎此刻正在宴請賓客,無暇分身,不如請小姐代為接見。”
裴喜君微微擰眉。
哪有入夜后拜訪長輩的?
大唐有夜禁的。
莫不是哪個早出五服,家中破落的族人來打秋風的罷?
往日里,似這樣的人也不少。
夜里偷偷摸摸來。
既要錢財,又怕丟了面子。
她原想讓七叔打發了此人。
話到嘴邊,忽念頭一轉。
自己幫父親料理了此事,父親或會開心些,或會答應她嫁與蕭郎。
“也好。”
她輕輕頷首。
斂起眉宇間的破碎,正了正神色,直往大門去。
大唐男女大防不似后朝殘酷。
女性在社會中有相當的地位。
裴七松了口氣。
總算沒讓主人在賓客前丟了面子。
他招呼左右兩個小廝,快步跟上。
......
此刻
裴府門前
“喵.”
院墻瓦頭忽響起一聲貓叫。
光線昏暗,讓人無法得其真容。
只一雙幽幽發亮的貓瞳,略有些滲人。
“去去!”
小廝雙手捧一承盤,連連出聲,呵走這貓。
又走到高幾旁,邊將承盤上的茶盞擱下,邊對椅子上一建模超標的男子道,“郎君,請用茶。”
“多謝。”
裴安頷首致謝,目光追了追那只在黑暗中走遠的貓。
茶方放下,花廳內門后有響動。
裴安直了直腰。
只見門簾被一侍女撩起。
緊接著一位衣著素雅的女子進入視野。
裴安起身。
“郎君,這是我家小姐。”
管家裴七先開口介紹道。
“裴安見過阿姊。”
裴安上前行叉手禮。
裴喜君還了一禮,口中卻道,“見過郎君。”
裴安心中了然。
這是不信自己。
他也不惱。
從懷中掏出一張信封,道,“請阿姊一觀。”
裴七上前,接過信封,拆出信紙后,遞給裴喜君。
后者打開信紙,只一眼,便確定裴安身份不虛。
河東裴氏,關中四姓之一。
家族龐大,源遠流長。
論較起來,有三眷五房之說。
她手中這信正自出寒州西眷裴族老裴松山公。
裴松山公尤善書法,是父親長輩,與父親亦師亦友,常有信件來往。
裴喜君一眼認出這字。
她忽抬頭,眼底隱有猜測,“郎君表字是?”
裴安再行禮,“表字無恙。”
裴喜君心中疑慮消去大半,露出笑容,道,“阿弟,你我幼時見過,那時你才三歲。”
三歲能記多少事?
裴安清楚,這仍在試探。
“是五歲,那年祖母攜我入長安,拜訪過叔父。”他道。
聞言,裴喜君不再疑心。
“十數年未見,阿弟,我險未認出你來。”她笑意誠摯許多,又轉頭對裴七道,“七叔,快帶上此信,報與父親。”
“是,小姐。”
裴七快步往回走。
裴喜君看向裴安,眼中有歉意,“阿弟,我方才…”
“阿姊,自當如此。”
裴安忙攔住她的話。
裴喜君微微點頭,引著裴安往里走。
“阿姊,原不該此時來登門拜訪,個中緣由…”
裴安此刻才解釋起前因后果。
前身此次進長安是祖母為其安排的最后一步。
怎奈命運不濟,路遇劫匪,死了下人,丟了錢財。
前身奮力出逃,射殺二賊后,奪馬而逃。
劫匪窮追不舍,前身不幸跌落懸崖。
當然,他這域外老魔穢土轉生的細節自是被隱去。
聞言,裴喜君動容,眼中關切,“阿弟受苦了。”
裴安暗暗一嘆。
這一路著實不易。
那些劫匪在前身表明身份,仍**奪財,足見非一般劫匪可比。
他頂號上線之初,也曾想過返回寒州,求族中長輩相助。
在摸索了前身記憶后,果斷放棄這個想法。
大家族遇上外力,自是聚力團結。
內部趨炎附勢、踩高捧低、欺軟怕硬也是常有之事。
前身父母早亡,祖母也在一年前離世。
族產早被族中收走,若非裴松山公按住,家產都被那些貪婪族人瓜分殆盡。
在裴安看來,那劫道匪徒與族中一些人未必沒有干系。
是以他選擇直奔長安。
之所以入夜后登門,一則,他入城的時間比較寸,日暮才進城。
更現實的問題是他路上攢的那點銀錢不夠在城內客棧住一晚的。
長安居,大不易啊。
姐弟二人正說話時,管家裴七去而復返,“郎君,侍郎正在宴請賓客,邀您一同入席。”
裴安看向裴喜君,“明日再尋阿姊閑敘。”
“好。”
......
廳堂
“松山公?”
蘇無名、元來、溫超三人無不臉色微動,目光落在裴堅手中緩緩收起的信封。
“恩師在世時,常贊松山公書**古通今。”
蘇無名感慨道。
裴堅露出笑意,眉宇間與有榮焉。
正要開口,裴七領了一男子入內。
裴堅起身,蘇無名三人也隨之起身。
裴安快步上前,“侄裴安拜見叔父,許久未見,叔父一切安好?”
“好好。”裴堅連連點頭。
目光落在裴安起身后那張臉,蘇無名微微一愣。
“我來介紹,這是我族侄裴安。”
“安兒,這位是長安縣令元來元縣令,這位是司戶參軍溫超,這位是長安縣尉蘇無名蘇縣尉。”
裴安行叉手禮,“見過元縣令,溫參軍,蘇縣尉。”
“裴氏子弟,果是儀表堂堂。”
“風姿不凡啊。”
元來和溫超還禮。
到蘇無名時,卻聽裴安道,“蘇縣尉可是狄公弟子?”
蘇無名眼中閃過疑色,點頭之際,反問道,“郎君如何得知?”
他常將‘狄公弟子’掛在嘴邊,實則是自己名聲不顯。
裴安再行禮,“我祖父為前大理寺少卿,我外祖復姓尉遲,為前金吾衛大將軍。”
裴姓,前大理寺少卿。
復姓尉遲,前金吾衛大將軍。
蘇無名當即綻放笑意,“難怪我觀郎君似有故人風姿,原是故人之后。”
對裴安所言,元來和溫超心中已有猜測,聽蘇無名這般說,二人當即確認。
前大理寺少卿,裴東來。
前金吾衛大將軍,尉遲真金。
二者壽皆不長。
前者更是年紀輕輕,留一遺腹子。
“我竟忘了,狄公與尉遲大將軍、叔父是舊識。”
裴堅笑聲爽朗。
“今日得裴侍郎宴請,又見故人之后,無名心間歡喜,當浮一大白。”
蘇無名也笑道。
“哈哈哈~”
“入座,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