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屏幕的光，是陳志遠這個南方鋼筋水泥叢林唯悉的溫度。

凌晨點，鬧鐘沒響，他已經醒了。

工棚彌漫著劣質煙草、汗酸和隔餛飩湯混合的渾濁氣味，鼾聲此起彼伏，像臺臺疲憊的舊機器。

他摸索著爬吱呀作響的層鐵架，銹蝕的鐵梯硌著光腳板。

摸走到門，借著樓道慘應急燈的光，他練地掏出那臺屏幕邊緣布滿蛛般裂痕的舊機，點那個悉的綠圖標。

屏幕亮起，短暫卡頓后，畫面搖晃著清晰起來——是家堂屋的八仙桌，桌角著掉了漆的紅暖水瓶，背景墻貼滿了兩個兒花花綠綠的獎狀。

鏡頭晃動了，張紅撲撲的臉猛地近屏幕，鼻尖幾乎頂到攝像頭。

“爸爸！”

脆生生的童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像塊溫熱的麥芽糖，瞬間融化了他凍得發僵的指。

是兒雨萱，歲，扎著兩個沖辮，辮繩是廉價的塑料荔枝，紅得晃眼。

“哎！

雨萱！”

陳志遠趕緊應著，嘴角受控地咧，露出被劣質煙草熏得發的牙。

他把臉近屏幕，仿佛這樣就能離那溫熱的臉更近些，能聞到孩子身淡淡的奶。

“這么早起來干啥？

露水還沒散呢。”

“等爸爸話呀！”

雨萱眼睛亮晶晶的，獻寶似的舉起皺巴巴的紙飛機，“！

教我折的，飛得可遠啦！

爸爸，你啥候回來帶我飛機？

說我沒勁兒，飛！”

她嘴撅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被雨水打濕的棉。

“了了，等爸爸掙夠，給你個風箏，比的還！”

陳志遠酸，像被粗糙的砂紙磨過。

他仿佛見村空曠的曬谷坪，兒子浩宇帶著雨萱奔跑的身，紙飛機歪歪扭扭栽進泥水，雨萱失望的臉。

而己，隔著山萬水，只能給出個“了”的空洞承諾。

“爸爸騙！

你個月也說了！”

雨萱的臉垮來，烏溜溜的眼睛迅速蓄起水汽。

屏幕那邊來妻子林淑娟壓低的聲音：“雨萱，別鬧爸爸，爸爸要工了。”

接著，張略顯疲憊、眼角刻著細紋的臉出雨萱身后，是林淑娟。

她對著鏡頭笑了笑，那笑容像是硬擠出來的，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