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疑云
江晚晴把那張**推回去的時候，指尖在桌面上點了三下。
這是她的習慣。干了九年財務，養成的習慣太多了——點三下，意思是這件事沒得商量。
“這張**不能入。”
林律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在辦公桌下交疊著，皮鞋尖快碰到她抽屜了。他沒伸手接那張紙，偏過頭看了一眼，嘴角掛著那種江晚晴最近越來越熟悉的笑——松垮垮的，無所謂的，帶著點嘲弄。
“為什么不能入？”
“這是去年的**。”江晚晴聲音很平，“去年十一月的，現在三月了。”
“過期了？”林律把腿放下來，身體前傾，胳膊肘壓在她剛擦過的桌面上，“沒聽說**有時間限制。”
他年輕，三十出頭，身上還有那種沒被生活磨過的勁兒——皮膚光滑，指甲修剪得整齊，襯衫熨得沒褶子。但他眼睛里有一種東西熨不平，是從小要什么有什么的人才會有的，對什么都滿不在乎的神氣。
“沒有統一的時間限制。”江晚晴說，“但企業所得稅匯算清繳每年5月31日截止。去年的**，去年沒入賬，今年入，得看能不能趕在匯算清繳前——但這是去年的費用，嚴格來說應該調整以前年度損益，不是直接入今年的賬。”
林律眨了眨眼。
“還有，”江晚晴繼續說，“公司內部**規定，**報銷期限是三個月。這是財務部的內控要求，跟稅法沒關系。超過三個月，原則上不受理。”
“你意思是——稅法其實允許？”
“稅法允許的是：當年發生的費用，最遲在次年5月31日前取得**，可以追溯調整到上年扣除。但，”江晚晴把那張**往前推了推，“第一，這是去年的費用，你現在拿來，得走以前年度損益調整，很麻煩。第二，公司**寫了三個月，就得按三個月執行。**不是我定的，是我執行的。”
林律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幾乎看不見，但江晚晴看見了。她看見他嘴角那一瞬間的牽動，看見他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光——那光的意思是：你太認真了，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沒說出來。但江晚晴在這個行業干了快十年，見過太多人用這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