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房侄子的身份------------------------------------------，潘家園收了攤。，手里捏著塊干饅頭，就著一根生黃瓜慢慢啃。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現(xiàn)實在腦子里反復(fù)沖撞，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悶棍，**，血流了一地。那三個黑影的臉?biāo)紱]看清，只記得其中一個人腳上穿著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底沾著泥點子。。，自己卻死在下班路上。，用力嚼著。“小楊。”。楊硯回頭，看到這位遠(yuǎn)近聞名的古玩販子手里拎著兩瓶啤酒，一包花生米，正笑瞇瞇地看著他。“走，屋里坐坐，叔跟你聊聊。”。，只是多了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個香爐，爐里燃著檀香。他把啤酒打開，花生米倒進(jìn)碟子里，在楊硯對面坐下。“來北京也半個月了，感覺咋樣？還行。”楊硯喝了口酒，等著下文。，掏出煙點上，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你知道我為啥讓你來北京嗎？”
楊硯一愣。
他只知道自己是“遠(yuǎn)房侄子”，投奔親戚來的。但具體的因果，原身的記憶里一片模糊——就好像那段記憶被人刻意擦掉了一樣。
“我爹......跟我說是來學(xué)手藝。”
“你爹？”大金牙笑了，笑容里帶著點苦澀，“小楊，你爹三年前就沒了，這事你不知道？”
楊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原身的記憶里，父親確實已經(jīng)過世。但那個模糊的身影，那些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此刻想來都透著詭異——他記不清父親的臉，記不清父親的聲音，甚至記不清父親的葬禮。
“我知道。”他低聲說。
“你知道個屁。”大金牙彈了彈煙灰，“你爹走的時候，你才十六，在老家跟著你叔過。這三年，我沒去看過你一回，你突然寫信說要來北京投奔我，我二話沒說就答應(yīng)了——你知道為啥？”
楊硯搖頭。
大金牙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玉。
拇指大小，斷口處有血沁。
和白天胡八一拿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你爹當(dāng)年留給我的。”大金牙的聲音低沉下來，“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找我，就把這塊玉交給他。如果他不來找我，就讓我?guī)е@塊玉，去他墳前燒了。”
楊硯盯著那塊玉，眼睛又開始刺痛。
幻象浮現(xiàn)——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那男人站在黑暗中，背對著他，身形挺拔，肩寬背闊。男人的手垂在身側(cè)，手里捏著什么東西，看不清。
然后，男人轉(zhuǎn)過頭來。
楊硯看到了他的臉——四十多歲，眉眼和自己有七分像，但更硬朗，更滄桑。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但楊硯聽不見。
他想靠近，想聽清父親最后說了什么。
但就在這時，男人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輪廓——還是那只眼睛，那個深淵。它張開了，把男人一點點吸進(jìn)去，一點點吞噬。
男人的嘴張大了，發(fā)出無聲的嘶吼。
然后，一切消失。
楊硯猛地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都是淚。
“小楊？”大金牙嚇了一跳，“你咋了？”
“沒事。”楊硯抹了把臉，聲音沙啞，“這玉......我爹還說什么了？”
大金牙沉默了很久，久到楊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說：“你爹說，如果有一天，有人帶著碎玉來找你，跟著他去，無論去哪。”
楊硯的心猛地一沉。
“他還說，”大金牙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那個人，會是你兒子。”
空氣凝固了幾秒。
“我兒子？”楊硯的聲音干澀，“我連媳婦都沒有，哪來的兒子？”
“你爹就是這么說的。”大金牙把玉往前推了推，“收著吧，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楊硯拿起那塊玉。
玉很涼，涼得刺骨，像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一樣。但他能感覺到，玉里有某種東西在跳動——像心跳，又像某種更古老的脈動。
“叔，”他抬起頭，“我爹......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金牙又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你爹啊......干的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您說。”
“他是個......看地的。”
“看地？”
“嗯。”大金牙的眼神有些飄忽，“哪塊地能蓋房子，哪塊地能種莊稼，哪塊地下面有古墓，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當(dāng)年在陜西，多少盜墓的想請他出山，他都拒絕了。他說，他們楊家有祖訓(xùn)，不能碰地底下的東西。”
楊硯的心跳越來越快。
“那后來呢？”
“后來......”大金牙嘆了口氣，“后來來了個女人，說是搞考古的，非要請你爹幫忙找一座古城。你爹一開始不同意，但那女人拿了一樣?xùn)|西出來，你爹看到那東西，就改主意了。”
“什么東西？”
“一塊玉。”大金牙指了指楊硯手里的碎玉，“和你這塊一模一樣。”
楊硯低頭看著手里的玉，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
父親看到的玉，是誰拿來的？那個女人是什么人？她要找的古城，是精絕嗎？
“然后呢？”
“然后你爹就跟著那女人走了。走了三個月，回來的時候，人瘦得脫了相，頭發(fā)白了一半。他跟我說，這輩子再也不碰那些東西了。然后就把這塊玉給了我，說了那些話。”
“那女人呢？”
“不知道。”大金牙搖頭，“你爹沒提，我也沒問。后來沒幾年，就聽說你爹沒了。”
楊硯沉默了。
他盯著手里的玉，看著那鮮紅的血沁，腦子里反復(fù)回想著剛才看到的幻象——父親被那只眼睛吞噬的畫面。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父親當(dāng)年去的地方，就是精絕。他看到的東西，就是鬼洞。而他之所以能活著回來，是因為他和那個“女人”達(dá)成了某種協(xié)議——用什么東西，換了他的命。
那個東西，就是楊硯。
“小楊。”大金牙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白天那個女的——就是來店里那個——我總覺得不對勁。”大金牙皺著眉，“她拿的那塊玉佩，上面的紋路，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楊硯心頭一跳：“在哪兒？”
“你爹當(dāng)年帶回來的一個本子上。”大金牙站起身，走到墻角的一個木箱子前，打開鎖，翻了半天，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裹，“就是這個。”
楊硯接過包裹，打開。
里面是一個筆記本，很舊，封皮已經(jīng)磨損得看不清字跡。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熟悉的字跡——
“**三十七年，隨鷓鴣哨后人入精絕，九死一生，見不可名狀之物。此后余生，唯愿子孫永不相犯。”
楊硯的手微微顫抖。
鷓鴣哨后人。
那個女人，是雪莉楊的母親？還是外婆？
他繼續(xù)往下翻，看到了更多的記錄——精絕古城的地形圖，鬼洞的位置，那些詭異紋路的描摹，還有......關(guān)于“詛咒”的記載。
“所謂的詛咒，并非病毒，亦非細(xì)菌，而是某種規(guī)則。那規(guī)則從高維降臨，選中血脈，世代傳承。凡入鬼洞者，皆被規(guī)則標(biāo)記，終生無法逃脫。除非......有人能取代。”
取代。
楊硯的手指停在那一頁。
他想起第一章時看到的那個紋身——那個活的紋身，那個沖他凄厲尖叫的紋身。
它認(rèn)出他了。
因為它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那個“取代者”的后代，是父親用命換來的那個“協(xié)議”的執(zhí)行者。
“小楊，你沒事吧？”大金牙看他臉色不對，有些擔(dān)心。
楊硯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
“叔，我問您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明天就要走，您會攔我嗎？”
大金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爹說過，讓你跟著那個人走。我攔你干什么？”他拍了拍楊硯的肩膀，“去吧，小子。有些事，躲不掉的。”
深夜，楊硯躺在隔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筆記本就放在枕頭旁邊，他翻了不下十遍。父親的記錄很詳細(xì)，詳細(xì)到近乎冷酷——每一處機關(guān)，每一件器物，每一個死在那里的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記那個女人的名字。
只記了一個代號——“鷓鴣哨后人”。
楊硯翻到最后一頁，看到父親留下的一句話——
“若我兒有朝一日看到此本，說明他已入局。告訴他三件事：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第二，那塊碎玉，是他保命的東西；第三，那個紋身，不是詛咒，是鑰匙。”
鑰匙。
什么鑰匙？
楊硯正在思索，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磔p微的響動。
他立刻坐起身，貼著墻根挪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后院里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個人影纖細(xì)修長，穿著深色的衣服，正盯著楊硯住的這間屋子。她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楊硯知道她是誰。
雪莉楊。
她來干什么？
楊硯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雪莉楊站了很久，久到楊硯以為她會一直站到天亮。然后，她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月光照亮了她的后腰。
那個紋身還在。
但這一次，它沒有沖楊硯尖叫。
它在笑。
楊硯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蛇一樣的東西，那張扭曲的嘴，正咧開，沖著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楊硯后背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低頭看手里的碎玉。
玉上的血沁，正在慢慢擴散，像是活過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