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夜驚魂父母失蹤
1992年的冬夜，西北風(fēng)卷著細(xì)碎的雪沫，狠狠拍在國企家屬院的紅磚樓上，發(fā)出嗚嗚的悶響，像遠(yuǎn)處傳來的嗚咽。這片家屬院是廠里統(tǒng)一修建的，一排排平房緊密相依，家家戶戶的窗沿下都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煤塊，墻根兒凝結(jié)著厚厚的冰碴子，空氣中飄著煤爐取暖的焦糊味，混著遠(yuǎn)處車間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聲——那是三班倒的工人在連夜趕工，是這個年代獨有的、永不歇息的時代底色。
林曉軍是被喉嚨里的干渴感驚醒的。
他今年11歲，上小學(xué)五年級，睡在父母房間隔壁的小單間里。一張舊木床鋪著打了補丁的花被褥，床頭擺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文具盒，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他的鉛筆和橡皮。喉嚨干得發(fā)疼，像是有砂紙在里面反復(fù)摩擦，他**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窗外的月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墻上貼著的“三好學(xué)生”獎狀，都在昏暗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往常這個時候，父母的房間本該還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父親林建國是廠里的機床工，母親劉桂蘭在車間做檢驗員，兩人都是雙職工，忙得腳不沾地，常常加班到深夜，但無論多晚，母親總會留一盞燈，怕他起夜害怕。可今天，隔壁靜得可怕，連一點翻身的聲響都沒有，那盞熟悉的、能驅(qū)散黑暗的臺燈，滅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未亮過。
曉軍撓了撓頭，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像細(xì)小的針，輕輕扎著他。他趿著母親親手做的棉布鞋，踩著冰涼的水泥地，躡手躡腳走到父母的房門口，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擰——門沒鎖，虛掩著，一條窄縫里，連半點光都透不出來。
“爸？媽？”他小聲喊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卻像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輕輕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比屋外的寒風(fēng)還要刺骨。房間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從窗戶縫里鉆進(jìn)來，勉強能看清床的輪廓——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平平整整，像是從來沒有人躺過。曉軍伸手摸了摸床單，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體溫。桌上的搪瓷缸還放在原地，里面剩著小半缸涼透的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