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頭被挑開，沈歸舟遞來一杯合巹酒，“若初，喝了這杯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
我接過，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眼中星光閃爍，“等等，這是南疆秘藥‘長相守’，你我同飲，便可心意相通，白頭偕老。”
我信了，一飲而盡。
我怎么會不信？他是沈歸舟啊，六歲起就對我說“若初是我未來妻子”的沈歸舟。
是為了我一句“喜歡梅花”，便在寒冬騎馬三十里取梅的沈歸舟。
是在我父母皆亡，卻執(zhí)意不改婚約的沈歸舟。
燭光下，他眉眼如畫，是我看了十六年的模樣。
他撫上我的臉，“若初，你可還記得，十二年前的上元夜？”
我點頭，怎會不記得，那夜刺客當道，我為救他受了刀傷，左肩留下一道疤。
他笑意更深，眼底卻無溫度，“那便好。”
忽然，腹中劇痛，我疼得彎下腰，手中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我滿臉不解地抬頭看他，“歸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蜷縮在地，嘴角勾起一抹**地笑，
“這毒叫‘七日斷腸’，接下來的七日，你會一日痛過一日，腸穿肚爛而死。”
……
沈歸舟冷笑，“林清月明日會進府為側室，我們會一日日等著你喪命。”
我方才的心頭一熱，瞬間變得窒息，不是因為痛，是因為他的話。
“為什么？”
他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因為十二年前的上元夜，真正救我的人不是你。”
他湊近，氣息噴在我臉上，“你偷了她的玉佩，頂替了她的身份，騙了我十二年。”
我想辯解，卻說不出話。
“你的好妹妹，林清月，才是當年救我的那個人。”
他松開我，我癱倒在地，“她為了救我，左肩中箭，險些喪命，而你。”
“你偷走她的玉佩，看著她被林家遺棄在鄉(xiāng)下，自己卻頂著鎮(zhèn)北王救命恩人的名頭，享受了十二年本該屬于她的榮光。”
我腦中嗡鳴，不是這樣的。
那年我找到他時，他昏迷在巷中，身下壓著那枚玉佩。
我以為是他的，便收了起來。
他撣了撣喜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我會讓她親眼看著，你這個賊子是如何遭報應的。”
“今夜起，你搬去西院柴房，王妃之位，我會留給該得的人。”
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兩個粗使婆子扒了我的喜服拖到西院柴房，說是柴房，實則連柴房都不如。
四處漏風，地上只有一堆潮濕的草席。
我蜷縮在地上，腹中絞痛，卻抵不過心中的痛。
十六年的情深，像一場笑話。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都不是屬于我的。
而我，變成了一個小賊。
門外傳來腳步聲，“姐姐可在？”
林清月走了進來，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記憶中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叫我“阿姊”的影子。
她看見我，掩唇輕笑，“幾年不見，姐姐怎么落魄至此？”
我艱難地開口，“當年的事，我沒有偷……”
她蹲下身，好整以暇地打斷我，“姐姐，你覺得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