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退

周曼妮把解雇通知書扔過來的時候，紙張飄了一下，落在地上。

宋錦低頭看著那張紙，沒撿。

“撿起來。”周曼妮說。

宋錦抬起頭，看著她。二十四歲的董事長千金，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早春系列，白色山茶花刺繡在領口開得正好。她身后站著兩個保安，還有七八個看熱鬧的員工。

“周總，解雇需要正當理由。”副手劉宇站起來，聲音發緊。

周曼妮笑了一下，目光像刀子刮過宋錦的臉。“理由？她一個只會敲代碼的，憑什么拿公司第二高的薪水？我爸就是太念舊情，才養了這么一個吃白食的累贅。”

宋錦沒說話。

她在這個公司待了五年。五年前啟明科技還只是個二十人的小團隊，周曼妮的父親周建國親自招她進來，給的職位是技術總監。那時候周曼妮還***讀大學，每年回來兩次，見面點點頭的交情。

去年周建國查出冠心病，住了三個月院，公司交給女兒打理。周曼妮回來的第一個月，換了財務總監。第二個月，換了人事總監。第三個月，開始動技術部。

“宋姐，您說句話啊。”旁邊的行政小林小聲說。

宋錦搖了搖頭。她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工牌是藍色的，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照片，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時候她三十五歲，頭發還是黑的。

現在她四十了，鬢角有白頭發，每天要染。

“所有系統權限，我已經交接清楚。”宋錦說。

周曼妮挑了挑眉。“交接？跟誰交接？”

“劉宇。”

周曼妮轉頭看向劉宇。劉宇是宋錦一手帶起來的，技術部副總監，三十二歲，干活踏實。

“劉宇，你接手了？”周曼妮問。

劉宇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周總，宋姐是技術核心，很多系統只有她最清楚，這個交接至少需要三個月——”

“我問你接手了沒有。”

劉宇攥著拳頭，不說話。

周曼妮笑了。“行，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技術總監了。”她轉向宋錦，“你的私人物品，保安會幫你收拾。至于賠償，去問法務吧——但我保證，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